但对陆一鸣,却并非难事。他要做的,只是在这片光滑画布上,为自己创造出一条通往天空的道路。
他走到石柱脚下,伸出右手,五指张开,稳稳按在冰冷坚硬的石壁上。他眼神瞬间专注无比,“像素核心”的计算力高速运转。
“具现!”
随他心念一动,手掌上方的石壁上,一个完全由高密度高强度特种合金构成、完美符合人体工学设计的攀岩点,凭空从石壁中“生长”了出来。它与石柱本身完美融为一体,仿佛本就生于此处。
陆一鸣没有停顿,左手抓住那个攀岩点,身体引体向上。他如一个最顶级的攀岩者,在自己为自己创造的道路上,坚定沉稳地一步步向上攀登。每个攀岩点出现的位置、角度、形状,都经他大脑精密计算,确保最高效省力。
伊丽丝紧随其后。她娇小身体在强大垂直风压下仿佛没有丝毫重量,每个动作都轻盈灵巧,如一只在悬崖上跳跃的银色小鹿,精准跟随陆一鸣的脚步。同时,她那无形的“绝对静默精神力屏障”,如一把巨大透明的保护伞,坚定笼罩在两人头顶。
“嗡嗡——”
恐怖的螺旋下降风压撞击在屏障上,激起一圈圈肉眼可见的能量涟漪。伊丽丝身体微微一颤,但屏障依旧稳固。她正用自己的精神力,为他们分担着来自上方那越来越恐怖、仿佛要将灵魂一同碾碎的无形压力。
攀登过程漫长、艰辛,且充满死亡威胁。他们越向上,风的力量越狂暴,空气中高度凝聚的风元素能量也越浓郁。到了中段,陆一鸣甚至能清晰感到皮肤上传来阵阵被利刃切割般的刺痛。那是高度凝聚的风元素已突破作战服表层防御,在他身上切割出的无数微小伤口。鲜血刚渗出,就被狂风瞬间吹干。
他体内能量急剧消耗,具现每个攀岩点都需精准控制。伊丽丝消耗更大,额角已渗出细密汗珠,嘴唇也失去血色。
但他们谁也未停,谁也未开口说一个字。他们只是沉默地、坚定地向上,向上,再向上。
终于,在耗费近一小时,感觉体力和精神都濒临极限时,陆一鸣的右手抓住了石柱顶端边缘。他用力一撑,翻身登上这根擎天石柱的顶端。
一瞬间,所有风压,所有噪音,都仿佛消失了。
石柱顶端是一个直径约二十米、被风打磨得宛如黑色镜面的巨大平台。站在此地,整个世界仿佛都匍匐脚下。俯瞰下方,整个风泣之谷苍凉壮丽的景象尽收眼底。无数灰黄色气流如奔腾江河,在蜿蜒峡谷中穿行、汇聚、碰撞,最终都朝着他们脚下这根石柱奔涌而来,形成一幅波澜壮阔、充满原始生命力的风之画卷。
而在这片宏大画卷中心,在这片镜面平台中央,静静站着一个人。
看到那个身影的瞬间,陆一鸣和随后登顶的伊丽丝都屏住了呼吸。
他,或者说,她。因眼前的存在,其面容俊美到已完全超越人类对性别的定义。一头如被最纯净月光浸染的皎洁银发随意披散肩后,未被任何发带饰物束缚。但在平台边缘那足以撕裂钢铁的狂暴气流中,他(她)的发丝,却如被施了定身咒般,纹丝不动。
他(她)身材高挑纤细,穿着一身由某种不知名巨鸟、闪烁着祖母绿般深邃光泽的奇异羽毛手工编织而成的长袍披风。衣袂披风在狂风中猎猎作响,翻飞之间,发出如高空鹰啼般的清越声响。但承载这衣袍的那个人,却如与这石柱一同生于此的万古磐石,没有丝毫晃动。
一张雌雄莫辨的脸上,五官精致得如神只最完美的雕塑,找不出一丝瑕疵。皮肤呈现一种久不见日光的半透明白皙,嘴唇很薄,颜色很淡,鼻梁高挺如山脊。而最令人印象深刻,甚至感到灵魂悸动的,是他(她)的那双眼睛。
那是一双琥珀色的、如翱翔九天之上的鹰隼般锐利的眼睛。其中无丝毫人类应有的喜怒哀乐,只有一种与整个世界隔绝的、属于天空、旷野与风暴的孤高野性。那是一种视万物为刍狗的、纯粹的“自然”之眼。
他(她)就那样静静站着,未散发任何惊天动地的能量波动,甚至无一丝压迫感。但陆一鸣和伊丽丝却能清晰感到,他(她)的每次呼吸,每次心跳,都仿佛与这漫天狂风、与整片风谷大地脉动,乃至与上方云层流转彻底融为一体。
他(她),不是在控制风。
他(她)本身,就是风。是这狂风君主!是这片土地的灵魂!
这就是“风之语者”,艾奥罗斯。
艾奥罗斯那审视目光缓缓地、如移动探照灯般,从刚踏上平台的陆一鸣和伊丽丝身上扫过。他的目光在陆一鸣身上那件闪烁微弱能量光芒、表面布满细微划痕的“抗风导流服”上停留片刻,琥珀色瞳孔中似乎闪过一丝微不可查的好奇。随后,目光又落在伊丽丝身上,在她那迥异于人类、纯粹由精神力构成的生命本质上微微一顿。
“你来了。”
艾奥罗斯终于开口。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