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清晰知道,今晚的胜利绝非侥幸。如果不是自己利用科学知识,针对性设计并具现出这根威力巨大的破甲矛;如果不是抓住那个稍纵即逝,由对方濒死倾倒时创造出的机会,给予这致命一击。那么,今晚这场战斗的结局,恐怕会完全走向另一个方向。他可能会耗尽所有能量,然后狼狈逃窜,甚至……交代在这里。
这个世界,从不会给你第二次机会。
他小心翼翼伸出手,握住那根合金短矛唯一露在外面的一小截矛杆。矛身冰冷坚硬,上面还残留着投掷时爆发力量的余温。他双腿微分,重心下沉,腰腹发力,猛地向外一拔!
“噗嗤——!!!!!”
伴随一声令人牙酸的、筋膜与血肉被强行撕裂的声音,以及一股更加浓稠的暗红色血液混合着内脏碎片的喷涌,那根沾满血污与肉糜的合金短矛,终于被他从恶齿犬尸体中硬生生拔了出来。
陆一鸣没有理会溅到身上的污血,而是立刻仔细检查短矛状况。他发现,即使在经历了如此恐怖的穿刺,并承受矛尖内爆冲击之后,这根用特制复合合金材料像素构成的短矛,其矛身依旧完好无损,甚至连一丝弯曲痕迹都没有。只是在三棱螺旋矛尖的边缘处,那些微观锯齿结构,因为与恶齿犬坚硬颈椎骨发生剧烈碰撞,而出现了一些可以忽略不计的轻微磨损。
“高强度钛合金像素为基底,掺杂晶化碳纳米管像素与高密度钨合金像素的配比,强度和韧性都超出预期。下次可以尝试用这种复合材料,制作一些更耐用、更具杀伤力的可重复使用近战武器,比如……一柄可以传导能量的战术长刀。”
陆一鸣在心中冷静进行着复盘和规划,同时意念一动,将这根依旧散发着致命气息的合金短矛收入空间骰子之中,在外界看来,只是消失在他手中。
就在他刚刚做完这一切时,李虎,那个脸上有道狰狞刀疤的汉子,以及其他几名看起来在营地里地位不低的战斗核心成员,终于壮着胆子,小心翼翼地从各自掩体后走了出来,向着陆一鸣和恶齿犬的尸体围拢而来。
他们的步伐迟疑谨慎,仿佛靠近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头比恶齿犬更可怕的人形凶兽。每个人脸上都带着劫后余生的虚脱庆幸,对陆一鸣的无尽感激,以及一丝无论如何也无法掩饰的,对这种超越理解范畴力量的深深敬畏。
“陆……陆先生!”李虎走到陆一鸣面前三米处便停下脚步,这个距离让他感到一丝安全。他的声音因为激动、紧张和长时间的嘶吼而显得沙哑干涩,甚至有些结巴,“您……您没事吧?刚……刚才,真是……太感谢您了!如果不是您出手相助……我们……我们这个营地,今晚恐怕就……就彻底完蛋了!”
他说着,眼中涌动着复杂真挚的情感,竟双腿一软,就要对着陆一鸣单膝跪下,行一个在这片废土之上,代表最高敬意与彻底臣服的重礼。
然而,他的膝盖还未触地,一只稳定有力的手便扶住他的手臂,让他无法再跪下去分毫。
“不必如此。”陆一鸣眉头微微一皱,他不喜欢这种充满封建色彩和阶级意味的繁文缛节。它代表依附与不平等,而他追求的是合作与掌控。
他看着李虎那张混合错愕与感动的脸,语气平静说道:“我们只是进行了一场公平的交易。我出手解决你们的麻烦,你们付出相应的报酬。仅此而已,这很公平。”
虽然陆一鸣的语气依旧如同他的人一样,显得有些冰冷疏离,听不出丝毫客套与热情。但李虎和其他几名幸存者听到这句话,心中那根因面对未知强者而紧绷的弦,却莫名松弛下来。
他们都是在末日里挣扎求生的老油条,见惯了人性的险恶。一个强大到无法理解的人,如果满口仁义道德,他们反而会更加恐惧,会猜测其背后隐藏的图谋。反而是陆一鸣这种赤裸裸的“交易”论调,这种清晰划定边界的冷漠,让他们感到了一丝莫名的安心。
这至少说明,眼前这个神秘强大的年轻人,并非一个随心所欲、嗜杀成性的暴徒。他有自己的原则和行为逻辑,哪怕这个逻辑是冰冷的“等价交换”。有逻辑,就意味着可以沟通,可以预测。
这在末日,比任何虚无缥缈的善意都更可靠。
“陆先生您……您说的是!交易,对,交易!”李虎连忙顺着台阶站直身体,脸上挤出一个有些憨厚甚至带着几分讨好的笑容,极力掩饰自己的局促,“报酬!我们一定会兑现承诺!请……请您跟我们回营地!我们这就将那个军用物资储藏点的具体位置图,以及我们承诺的一切,都交给您!”
“对对对!陆先生,这边请!营地里还有些干净的水!”
“我们立刻准备!”
其他战斗人员也纷纷点头附和,眼神中的恐惧褪去几分,真诚与感激则愈发浓郁。他们很清楚,与整个营地的存亡相比,那个所谓的“军用物资储藏点”已不再那么重要。重要的是,他们通过这次代价惨重的危机,与一位深不可测的强者,建立起了初步联系。
这已经不是抱大腿了,这是在神龛前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