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理智告诉他,这个决定近乎疯狂。他从自己的实验记录本中知道,陨石落点,即是高能辐射区,也是高危怪物区。那些地方是能量富矿,也必然是强大存在的巢穴。同时,也一定会吸引其他和他一样渴望力量的幸存者。在那里,他要面对的敌人,可能不仅仅是怪物。
但他已经没有退路。
“风险与收益永远成正比。在这个世界,不敢冒险的人,第一个死。”他对自己说。这既是自我催眠,也是他从这几天经历中总结出的血腥真理。
他摊开那本布满污渍的实验记录本,珍视地抚平褶皱的纸页。上面用简陋符号与潦草字迹,绘制着他用双脚双眼丈量出的求生地图。
他的手指在地图上缓缓移动,最终停留在东南角的一个区域。
“废弃工业区。”
根据他白日远观,以及对陨石雨降临时高空光点轨迹的记忆,他判断那里至少有数颗亮度极高的“火球”坠落。而且,那片区域地处城市边缘,灾前就人烟稀少,现在更是鬼蜮。遭遇其他幸存者或暴徒的概率,理论上会比市中心低。当然,这也意味着那里的危险更加未知,更加原始。
“就选这里了。”陆一鸣用圆珠笔,在那个区域上重重画了一个圈。笔尖划破纸张,留下一个深刻印记。他的眼神中,闪烁着赌徒的疯狂与科学家的执着,两者混合成一种奇特光芒。
行动方案既定,接下来便是严谨的准备工作。
**食物与水:**最后两块压缩饼干被掰成四份,用废纸仔细包好。半瓶水,瓶盖被他拧得死紧。他给自己定下规矩,除非体力严重透支,否则绝不动用。这是最后的救命稻草。
**武器与防护:**那柄随他经历数次生死搏杀的斩骨刀,刀刃已有了几个细小豁口。他用一块碎裂的磨刀石残片,耐心地打磨刀刃,发出“沙沙”声响,仿佛在与老伙计交流。那根被他当做副武器的钢管,握持端用布条缠绕,以增加摩擦。破旧的羊毛毯被撕成数条,加固了右臂的简易护臂,又在左臂与双腿膝盖、脚踝等关键部位缠绕了几层。这身装扮让他看起来像个拾荒疯子,但每一层布条,都可能在关键时刻救他一命。
**工具:**手电筒,备用电池用塑料袋包好。打火机。那本已成为他一部分的神秘书册,和那块失去能量但仍被带着以作研究的陨石碎片,都被妥善放进背包内袋。最重要的实验记录本与笔,则放在最方便取用的侧袋。他还将一小卷便利店废墟中翻出的尼龙绳系在腰间,绳子另一头绑着一个简易抓钩——他昨晚在恐惧间隙,用一根弯曲钢筋所制。
**心理准备:**这是最关键的一环。他闭上眼,在脑海中一遍遍预演着可能遭遇的各种危机:被怪物包围、遭遇持枪暴徒、陷入地形陷阱……他为每种情况都设定了应对方案,核心原则只有一条:活下去。
“记住,陆一鸣。”他对着空气低语,像在对另一人说话,“你的目标是陨石核心,但活下去是最高指令。任何时候,只要判断危险超出应对能力,立刻放弃目标,撤退。狼狈逃跑并不可耻,死了才是一切的终结。”
当一切准备就绪,窗外压抑的暗红光芒也达到顶峰。陆一鸣深吸一口气,空气中依旧是那股熟悉的、混合着尘土与腐败的末日味道。他最后看了一眼这个庇护了他一夜的小房间,然后不再犹豫,毅然决然地挪开堵门的办公桌,踏上了这条通往未知与危险的“寻石之路”。
他没走宽阔街道,那里是活靶子。他像一道幽魂,潜行于建筑物的巨大阴影之下,沿着破碎小巷与废墟边缘穿行。他的脚步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轻盈敏捷,这得益于陨石能量对身体的初步强化。他的感官被提升到极致,耳朵捕捉着数百米外飘来的任何异常声响,眼睛则警惕地扫视着每个可能藏匿危险的角落。
城市东南边缘的废弃工业区,直线距离他现在的位置约十五公里。和平年代,这不过是一趟公交车的路程。而现在,这是一条横亘在生死之间的鸿沟。
他需穿过三片被彻底摧毁的居民区,那里是腐爪怪最喜欢的狩猎场;需绕过一个大型商业街废墟,根据记录本分析,那里很可能盘踞着不止一伙幸存者暴徒;还必须时刻提防,那些神出鬼没、毫无规律可言的“异界访客”。
一路行进,地狱画卷在他眼前徐徐展开。
一具倒毙路边的尸体,已被啃食得面目全非,几只秃鹫般的变异乌鸦正啄食着残肉。一群幸存者,为争夺一袋过期面包,正用石块木棍进行着最原始血腥的械斗。一个年轻女孩,眼神呆滞地坐在倒塌的广告牌下,怀里紧抱一个破旧娃娃,对周遭一切漠不关心,仿佛灵魂早已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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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景象,如同一根根钢针,不断刺痛着他的神经,却也让那颗寻求力量的心脏,跳动得更加有力。
危险如影随形。
一次,他正要穿过一个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