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遇与危险,往往一体两面。
他死死盯着那几点红光,陷入了剧烈的天人交战。现在下去?这念头刚一升起,就被理性迅速扼杀。太危险了!脚下的建筑随时可能二次垮塌,将他活埋。而且谁也不知道那些从天而降的石头到底是什么东西,是否还带有强烈的辐射,或者其他未知的、对生物体有害的物质。
但另一个声音,一个充满渴望与野性的声音,在他脑海深处咆哮。
“那就是机会!‘管理者’给予的、唯一的‘机会’!”
强烈的好奇心与对“管理者”宣告中“引导潜能”四字的极度渴望,最终如一场海啸,彻底压倒了名为恐惧的堤坝。他知道,在这个已彻底失控的世界里,遵循旧世界的规则逻辑去寻求安全,等于坐以待毙。想要活下去,甚至活得更好,就必须抓住一切可能的机会,哪怕那机会包裹着剧毒的糖衣。
如果不能尽快了解这些“契机之石”的本质,他将彻底失去在这场残酷末日游戏中翻盘的任何可能。
他做出了一个在旁人看来无比疯狂,在他自己逻辑里却无比合理的决定:冒险下楼,近距离查看。
行动之前,是最后的准备。他重新检查了自己的求生装备:塞得满满当当的登山包,内有仅剩不多的瓶装水和压缩饼干;一把锋利沉重的斩骨刀,被他用布条紧紧缠在手腕上;高亮LEd手电;以及那本被他视为最重要秘密的神秘古朴书册。他还从衣柜里找出一条干净的旧毛巾,用宝贵的饮用水浸湿,紧紧捂住口鼻,以防吸入过多的有毒烟尘和未知有害气体。
公寓电梯早已因电力系统彻底瘫痪而变成一个垂直的铁棺材。他唯一的选择,就是消防通道。幸运的是,当他用撬棍费力打开已经变形的消防门后,发现楼道内的结构似乎还算稳固,只是布满了厚厚的灰尘和细小的碎屑,每走一步都会扬起一片迷雾。
他小心翼翼地,一层层向下潜行。每一步都踩得异常谨慎,脚掌先轻轻落地,确认没有松动的碎块和不正常的声响后,才将全身重量压上去。他紧贴墙壁,时刻警惕着任何可能发生的余震或结构垮塌。
越往下,空气中的焦糊味就越浓,甚至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他能听到从其他楼层紧闭的房门后,传来微弱的呻吟、压抑的哭泣,乃至绝望的呼救。
“救命……谁来救救我……我的腿被压住了……”一个女人的声音从十七楼某扇门后传来,微弱而绝望。
陆一鸣的脚步顿了一下,仅仅一下。他握紧手中的斩骨刀,眼中闪过一丝挣扎,但很快就被冰冷的理智所覆盖。他现在无暇他顾,更无力救援。在这场波及全人类的浩劫面前,任何泛滥的同情心都是奢侈品,是催命符。每个人都只能,也只应该,首先保全自己。
他继续向下,将那些求救声抛在身后。
终于,他来到千疮百孔的公寓楼一楼大厅。曾经明亮洁净的大厅,此刻如同被巨兽蹂躏过的巢穴。巨大的玻璃门早已荡然无存,只剩下扭曲的金属框。刺骨的冷风裹挟着烟尘从外面肆无忌惮地灌进来,吹得地上的传单和纸屑到处乱飞。
他看到有几个同样冒险从楼上下来的幸存者,正像受惊的鹌鹑一样聚集在大厅门口的残破承重柱后面。他们一共四人,两男两女,脸上布满烟灰和无法掩饰的恐惧,正惊魂未定地望着外面如同地狱般的景象,用颤抖的声音小声议论着。
“天哪……世界末日了……这真的是世界末日了……”一个年轻女孩抱着双臂,牙齿打颤。
“闭嘴!别乱说!”旁边一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厉声呵斥,但他自己也在不受控制地发抖,“军队呢?警察呢?他们会来救我们的,一定会!”
“还救什么?你没看到天上的东西吗?还有刚才的爆炸……这根本不是地球上该有的东西!”另一个身材微胖的男人声音里带着哭腔,“我们死定了,我们都死定了!”
陆一鸣没有和他们交流的打算。这些人还沉浸在旧世界的秩序幻想和纯粹的恐惧中,对他而言,他们是累赘,是麻烦的根源。他只是压低了鸭舌帽帽檐,将自己的脸隐藏在阴影中,如同一个幽灵,悄无声息地从他们身边穿过,快步走出公寓楼的庇护,径直朝着那个冒着青烟的小型撞击坑走去。
他的行动立刻引起了那几个幸存者的注意。
“嘿!那个人要干什么去?”
“疯了吧!外面那么危险!”
靠近撞击坑,一股灼热气浪扑面而来。他才更清晰地看到,坑底确实散落着三四块拳头大小、形状极不规则的石头。这些石头通体呈现出一种深沉得能吸收光线的暗黑色,表面布满了如同被烈火亿万年烧灼过的细密裂纹,宛如某种古老生物的化石。
然而,就是从这些丑陋的裂纹缝隙中,却透出一种微弱的、拥有奇异生命质感的暗红色光芒。那光芒并非恒定,而是在以一种缓慢而有规律的节奏搏动着,像一颗颗正在沉睡的心脏。
它们还在散发着丝丝缕缕的热气,周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