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咔”轻响。万幸,除了浑身酸痛和一些无伤大雅的擦伤,他似乎没有受到更严重的伤害。只是长时间的极度紧张和蜷缩,让他的肌肉群像跑完了一场极限马拉松,疲惫不堪。
他用手臂支撑着墙壁,慢慢从地上爬起来,身体因脱力而微微摇晃。他每一步都小心翼翼,生怕踩到地上的碎玻璃,发出任何不必要的声响。他踉跄地走到门边,透过那根变形钢管与门板间挤出的缝隙,竭力向外望去。
外面依旧是一片深沉的漆黑。城市的电力系统,在经历了如此恐怖、如此彻底的物理摧毁后,显然已经彻底瘫痪,不可能再有恢复的希望。文明世界的灯火,在这一夜被彻底掐灭。
然而,在这片黑暗中,并非毫无光亮。透过那些被冲击波彻底摧毁的窗户——他能清晰听到外面狂风倒灌的呼啸,如同鬼哭狼嚎——他隐约看到一些跳动的、不祥的暗红火光。这些火光,或远或近,或大或小,将对面建筑的残垣断壁映照得如同地狱鬼影,轮廓狰狞扭曲。
整个城市,仿佛变成了一片正在缓慢燃烧的巨大废墟。
陆一鸣心中,充满了劫后余生的庆幸,那是一种几乎虚脱的、从死亡线上被拉回来的庆幸。但紧随而来的,却是对未来更深沉、更厚重的忧虑。
第一波冲击已经如此恐怖,那接下来呢?“管理者”在通告中提到的、“引导潜能”的“契机之石”,仅仅是为了制造这种程度的纯粹破坏吗?还是说,这破坏本身,只是一个开始,一个筛选弱者的残酷序幕,更严峻、更诡异的考验还在后面?
他不敢想象,也不愿去想。
他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尽快评估自身处境,修复公寓内可能的损伤,并为下一波,或者说下一阶段未知的威胁做好最充分准备。
他从紧紧抱在怀里的登山包里,摸索出那支小巧但坚固的LEd手电筒。按下开关,一束微弱却异常稳定的白光,瞬间驱散了卫生间内的部分黑暗,也照亮了他那张布满灰尘、混杂着汗水,但眼神却异常明亮的脸庞。
镜子的碎片中,映照出的,是一张沾染了末世风尘,惊魂未定,却又顽强地透出求生欲望的脸。
末日,以一种最直接、最粗暴、最不讲道理的方式,向所有幸存者展现了它的狰狞面目。
而他,陆一鸣,暂时活了下来。
ha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