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一下。
不对。
不是亮。
是动。
那些朱砂写就的字迹,像活过来一样。
在书页上微微颤动。
然后,一个接一个地浮起来。
飘进空气里。
飘到她眼前。
临久想后退。
可身体已经不是她的了。
红色的字,从四面八方涌来。
绕着她旋转。
越转越快。
越转越密。
最后连成一片红色的雾。
雾里,有什么东西在成形。
一个人影。
不。
不是一个人影。
这个男人。
是她自己。
另一个自己,陆临久。
上一世的自己!
这一刻,临久什么都想起来了。
想起来自己做了什么,想起来为何来到这个地方,这一切,都是这个老道士搞的鬼,更要让临久感觉渗人的是……
那个上一世的自己,居然也在听经。
听同一个老道士,念同一本书。
临久张口想喊,但喉咙里发不出一点声音,随后,她看见那个自己抬起头来。
看向她。
那眼神似乎穿过了百年的光阴,穿过红色的雾气,直直地看向她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只有一种平静。
就好像。
好像在说…
你终于来了。
“今夕何夕……”
老道士的声音这时候忽然变得清晰了,临久分不清是他在念,还是那个自己在念,蒲团还是蒲团,老道士还是老道士。
只是她…
她是谁?
红色的雾忽然散了,临久发现自己还跪坐在蒲团上,老道士还在她面前,捧着书。
顶上漏下的月光,切开了地面。
似乎什么都没发生。
老道士抬起头来,看着少女,忽然笑了出来。
“你来了。”他说。
他没有说“你醒了”,也没说“你回来了”,而是“你来了”,好像临久本就该来,也像是说她来过很多次。
也许…从没有离开过这里?
乱了。
脑子很乱。
乱糟糟…
临久张了张嘴,想问他是谁,想问这是哪里,想问问对方做了什么…
但一开口,却又是另一句话,“我……在这里坐了多少年?”
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临久惊讶地捂住嘴唇。
她发现自己,居然能说话了!
霍心没有回答。
他只是低下头,翻过一页书,沉默了许久,才开口:“为什么……你的心里装着一个男人?”
“这跟你有什么关系吗?死老头。”
既然能说话了,临久终于感觉顺畅起来了。
心情也变好了。
霍心听到临久说的这句话,面无表情。
只不过,临久能看出,他生气了。
而且非常地生气。
霍心站起身,自我介绍道:“老夫名为霍心,奉命前来,修正你的心,端正你的精神……”
说到这里他顿了一下,“你的内心……不想做女人,却想做男人,老夫还是头一次见。”
“既然如此……那就让你回归本心吧。”
“?”
这必养的死老头,在说什么呢?
临久正愣着。
忽然发现,自己的四肢,开始不受控制,低头一看,胳膊上,腿上,脖子上…都拴着一根细细的丝线。
细细的,透明的,几乎看不见。
把她弄得像是牵丝木偶一般!
一瞬间就被提了起来!
“你……”
“想……做什么……”
临久开始拼命地对抗,但无论如何,只能看着自己的身体在缓缓向前走动。
一步一步。
一直走到那个老道士面前。
不会吧?
老头不会……想要老牛吃嫩草吧!
出乎意料。
霍心并没有做什么出格的事情,而是递给她一把长剑。
在月光下,泛着冰冷的莹光。
临久看着自己的手,挥舞着剑。
转身。
就是一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