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萧凡也傻眼了。
他引以为傲的“证据链”在叶倾凰的逻辑面前，变得不堪一击。
“陛下！叶倾凰这是诡辩！”萧凡急得大喊，“这密报来源不明，真实性存疑！不能因为一份密报，就推翻所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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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实性存疑？”叶倾凰打断了他，从袖中取出了另一份卷宗，高高举起。“陛下，臣女还有一物呈上。”
李公公赶紧再次小跑下来，将卷宗呈上。
皇帝叶正德狐疑地接过，打开一看，瞳孔又是一缩。
这是一份详细的物资清单，上面清清楚楚地记录着“大玄一善人”在南方三州发放的各种物资——精米、白面、棉被、药材……
每一项的数量都极为庞大，甚至还有详细的品质描述。
比如“精米，产自北境黑土地，无一粒陈米”，“药材，年份均在百年以上，其中不乏五百年份的凝血草、续骨花”。
而在卷宗的最后，附着几张由特殊晶石拓印下来的画面。
画面中是一片片搭建得整整齐齐的帐篷区，无数灾民虽然面带疲惫，但眼中却有了光。
一口口大锅里正熬着香喷喷的肉粥，孩子们甚至在追逐打闹。
这哪里是人间炼狱般的灾区？
这分明就是一个井然有序的安置点！
“这……这……”皇帝的手都有些颤抖了。
他不是傻子。
这份物资清单的价值何止三百万两白银？
怕是五百万两都打不住！
而且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将如此海量的物资，精准投放到三州十八郡的各个角落，这需要何等恐怖的组织能力和运输能力？
这绝不是一个普通的“善人”能做到的！
他猛地抬起头，锐利的目光在顾长青和叶倾凰身上来回扫视。
一个嚣张跋扈承认贪了三百万两银子，一个冷静犀利拿出了价值五百万两的救灾证据。
这两人到底在搞什么鬼？
“陛下！”叶倾凰的声音再次响起，清脆而坚定。
“臣女以为，当务之急并非是追究顾世子贪墨之罪。”她特意在“贪墨”二字上加重了语气。
“而是要立刻派人前往南方三州核实灾情，并彻查……七皇子殿下所负责押运的三百万两赈灾款究竟流向了何方！”
“若灾情真如密报所言已得控制，那便是天佑我大玄！至于顾世子……”
叶倾凰顿了顿，转头看了一眼顾长青，凤眸中闪过一丝复杂难明的光芒。
“他行事虽然荒唐、言语虽然混账，但若他真的走的是一笔注定到不了灾民手中的黑心钱，那他此举究竟是功是过，还请陛下圣断！”
这番话彻底为整件事定了性。
她没有直接为顾长青辩解，反而承认了他“行事荒唐、言语混账”，这让她的立场显得无比客观。
但她巧妙地抛出了一个可能性——顾长青截走的可能是一笔黑心钱！
这一下性质就全变了！
从无法无天的纨绔贪墨救灾款，变成了以恶制恶的侠义之举！
虽然这个“侠”的行事风格……有点过于离谱。
“陛下！不可啊！”
七皇子彻底慌了，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声泪俱下，
“父皇！儿臣冤枉啊！儿臣对父皇忠心耿耿、对大玄忠心耿耿，岂会做出此等猪狗不如之事？”
“这定是叶倾凰与顾长青的污蔑之词！他们是想将脏水泼到儿臣身上啊！”
萧凡也磕头如捣蒜：“陛下明鉴！此事疑点重重，求陛下万万不可听信他们的一面之词！”
然而皇帝叶正德只是冷冷地看着他们，眼神里再也没有了之前的信任。
他沉默了良久，久到所有人都感觉呼吸困难。
终于，他缓缓开口，声音里不带一丝感情。
“传朕旨意。”
“七皇子玄烨，玩忽职守，致使赈灾款项下落不明，即日起禁足于府中，闭门思过！没有朕的旨意，不得踏出府门半步！”
“另，命大理寺卿、刑部尚书、御史大夫组成三司联合调查组，即刻启程赶赴南方，给朕彻查此事！”
“朕要知道我大玄的银子究竟去了哪里！朕的子民究竟是被谁救的！”
“至于……冠军侯世子顾长青。”皇帝的目光再次落到顾长青身上，眼神复杂。
“藐视皇威、擅闯金殿、言语荒唐，本该重罚。但念其……揭发黑心钱有功，暂且功过相抵。”
“着禁军将其押回冠军侯府，禁足三月，以儆效尤！”
“退朝！”
说完，皇帝猛地一甩龙袖，头也不回地离开了龙椅。
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