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识如坠深海。
陆凡感觉自己被包裹在无尽的苍白液体中,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灼烧般的痛楚。体内经脉寸寸断裂,帝源枯竭,归墟道种那朵四瓣小花此刻萎靡不堪,花瓣边缘卷曲焦黑,仿佛随时都会凋零。
“燃烧权柄的代价……比想象中更大……”残存的意念在黑暗中苦笑。
但就在这时,一股温和而浩瀚的力量从外界涌入。
那力量带着星空的浩瀚、归墟的苍凉、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古老剑意。力量如甘泉般滋润着干涸的经脉,修复着破碎的肉身,甚至连萎靡的归墟道种都开始重新焕发生机。
“这是……太虚大帝的气息?”陆凡模糊中辨认出。
他努力睁开眼睛,视线从模糊到清晰。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尊高达三丈的青铜战傀。战傀通体遍布斑驳铜锈,但锈迹下隐约可见繁复玄奥的道纹流转。它呈人形,披挂着古朴残破的战甲,右手持一柄断裂大半的青铜古剑,左手则虚按在陆凡胸口——那股温和浩瀚的力量,正是从战傀掌心传来。
“醒了?”战傀突然开口,声音低沉如古钟,带着金属摩擦的质感。
陆凡一惊,试图坐起,却浑身剧痛,只能勉强扭头观察四周。
这是一座巨大的青铜殿堂。殿堂四壁刻满了古老的壁画:有巨龙横空、剑仙斩魔、万族祭祀、封印混沌……穹顶镶嵌着九颗缓缓旋转的苍白星辰,投下清冷光辉。殿堂中央,除了一张石床(他正躺在上面),还有一方青铜桌案,案上摆放着一卷摊开的兽皮地图。
凌雪薇、李太白、周文渊三人围在床边,见陆凡苏醒,都松了口气。
“你这家伙,昏迷了整整七天!”周文渊眼圈发黑,显然这些天没少操心,“要不是太虚战傀前辈以本源之力为你续命,你早就……”
“多嘴。”青铜战傀收回手掌,转身走向青铜桌案,“他能醒来,是靠自身意志。燃烧五枚权柄印记强行召唤归墟潮汐焚天,没当场陨落已是奇迹。”
陆凡这才注意到,自己胸前的逆鳞黯淡无光,体内原本的五枚权柄印记感应也微弱到几乎消失。显然那一战,他几乎耗尽了所有底牌。
“前辈……是太虚大帝留下的战傀?”他看向那尊青铜身影。
战傀没有回头,只是凝视着桌案上的地图:“本尊乃太虚大帝座下‘青甲’,奉大帝遗命,镇守此遗藏三万年,等待有缘人。”
三万年!
众人皆是一震。能存在三万年的战傀,其炼制手段与材质,恐怕已超越寻常帝兵范畴。
“敢问前辈,等待的‘有缘人’是……”李太白恭敬行礼。
“身负太虚传承、掌归墟权柄、怀龙皇逆鳞者。”青甲战傀转身,那双空洞的眼眶中突然亮起两团青色火焰,直直盯着陆凡,“就是你。”
它指向桌案地图:“此乃‘源初之核封印图’的三分之一残卷,记载着封印核心区域的阵眼分布、法则脉络、以及……三处致命弱点。”
陆凡强撑起身,凌雪薇连忙搀扶。他走到桌案前,看向那卷兽皮地图。
地图以某种太古兽皮制成,虽历经三万载岁月,依旧柔韧如新。图上山川星辰的标记早已失效,但那些用暗金色线条勾勒的阵纹、用苍白朱砂标注的弱点位置,依旧清晰可见。
陆凡的目光,最终落在地图右上角的一行小字上:
“九渊归墟深处,封印之核东南七千里,有‘墟隙’,乃封印与归墟眼交界薄弱处,易受墟冥侵蚀。——太虚历九万八千载补注。”
“墟隙……”陆凡喃喃,“听风楼献祭的目标,恐怕就是这里。只要从墟隙打开缺口,就能绕过大部分封印,直接触及源初之核。”
“聪明。”青甲战傀赞许道,“你之前遭遇的那些墟冥,包括墟冥之眼子体,都是从这个缺口渗透出来的。但墟隙只能容少量墟冥通过,想大规模破坏封印,他们还需要另一样东西——”
它顿了顿,青铜手指点在地图中央的一个特殊标记上:
“归墟之眼的本源核心。”
“只要将足够多的生灵精血与神魂献祭给墟冥之眼,让它暂时获得操控归墟眼部分本源的能力,就能以归墟之力强行冲击墟隙,撕裂封印。”
陆凡脸色骤变:“听风楼在归墟眼外围聚集那么多势力,甚至不惜暴露自身与墟冥勾结,难道就是为了……”
“为了将他们一网打尽,全部献祭。”青甲战傀语气冰冷,“你们之前遭遇的围杀,不过是开胃小菜。真正的献祭大阵,恐怕已经在归墟眼外围布下。一旦启动,所有身处归墟眼范围内的生灵,都将成为墟冥之眼的养料。”
周文渊打了个寒颤:“那我们岂不是自投罗网?!”
“所以大帝留下了后手。”青甲战傀走向殿堂深处,那里有一扇紧闭的青铜大门,“随我来。”
它推开大门。
门后,是一座更加庞大的库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