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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印记旋转到第九圈时，陆凡眼中闪过一丝明悟。
他抬起右手，对着骸骨巨灵轻轻一按。
“归墟……剥离。”
四字吐出，言出法随。
骸骨巨灵庞大的身躯突然僵住，紧接着，构成它躯体的无数骸骨开始“松动”。那些被墟冥之力强行拼接、炼化的骸骨，此刻仿佛受到了原主人的召唤，竟一块块脱离主体，朝着四面八方飞散！
“不——！”幽泉失声尖叫，“这是‘归墟溯源’？！你怎么可能掌握这种层次的权柄运用？！”
归墟溯源，是归墟法则的高阶应用之一，能够将“被强行扭曲、污染的存在”还原回“最初的本源状态”。骸骨巨灵本就是听风楼献祭无数生灵，以墟冥之力强行炼制的怪物，此刻在归墟溯源的作用下，自然土崩瓦解。
巨灵眼眶中的灵魂之火剧烈摇曳，发出不甘的咆哮。但无论它如何挣扎，躯体的崩解都无可逆转。
三息。
仅仅三息，高达百丈的骸骨巨灵就崩散成漫天骸骨雨。那些骸骨在脱离巨灵主体后，表面附着的墟冥之力迅速消散，骸骨本身则化作点点苍白光芒，没入归墟潮汐深处——这是归墟眼对“误入者”最后的安葬。
巨灵消散，原地只剩下一团人头大小、不断蠕动的苍白肉瘤。那是巨灵的核心，也是幽泉与墟冥之眼联系的媒介。
陆凡眼神一厉，镇魔杖化作苍白长剑，一剑斩出！
剑光如匹练，直劈肉瘤。
“休想！”幽泉疯了一般扑来，竟以肉身挡在剑光之前！
“嗤啦——”
剑光斩碎幽泉护体魔气，在他胸前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混杂着苍白液体喷涌而出。但幽泉也趁机抓住肉瘤，一口吞入腹中！
“咕噜……咕噜……”
令人毛骨悚然的吞咽声响起。幽泉体表开始浮现出密密麻麻的苍白眼瞳纹路，气息疯狂暴涨，竟瞬间突破至大帝四重天巅峰！
“以身为祭，承接墟冥……陆凡，这都是你逼我的！”幽泉的声音变得重叠、嘶哑，仿佛有无数人在同时说话。他抬起头，双眼已彻底化作苍白漩涡，再无半点人类情感。
“幽泉楼主……把自己炼成了墟冥容器？”远处，星尘老鬼倒吸一口凉气。
尸魔帝尊也面色凝重：“麻烦了。这种状态下的幽泉，实力已无限接近大帝五重天，而且悍不畏死，甚至可能……不死不灭。”
“不死不灭？”陆凡冷笑，“归墟之下，没有什么是永恒不灭的。”
他踏前一步，四枚权柄印记在身后组成四方阵图。阵图旋转，引动整个骸骨平原的归墟潮汐，在他脚下汇聚成一条苍白长河。
“今日，我便让你知道——”
“什么才是真正的……归墟之力。”
陆凡双手合十，四枚印记同时炸开刺目光芒！
光芒中，隐约可见一座古朴、苍凉、散发着万物终结气息的“门”的虚影。那门紧闭着，门缝中渗出令所有人心悸的恐怖威压。
“那是……归墟之门投影？！”李太白失声惊呼，“凡儿，不可！以你现在的修为强行召唤归墟之门投影，会遭到反噬！”
“师尊放心。”陆凡嘴角溢出鲜血，但眼神坚定如铁，“我有分寸。”
他朝着幽泉，缓缓推出一掌。
身后的归墟之门虚影，随之洞开一线。
门后，是无尽的苍白、永恒的寂静、万物的终焉。
一缕比发丝还细的苍白气流从门缝中飘出，轻飘飘飞向幽泉。
幽泉瞳孔中的苍白漩涡疯狂旋转，他感受到致命威胁，嘶吼着爆发出全部力量，在身前布下九十九重苍白屏障，每一重都足以抵挡大帝三重天全力一击。
然而，那一缕苍白气流视屏障如无物，如清风拂过水面般，毫无阻碍地穿透了所有屏障，轻轻落在幽泉眉心。
时间仿佛静止了一瞬。
下一刻，幽泉体表的苍白眼瞳纹路齐齐炸裂！他发出凄厉到极致的惨叫，整个人从眉心开始，寸寸苍白化、崩解、消散。没有血肉横飞，没有神魂逃逸，就像一幅被橡皮擦抹去的画，从存在层面被彻底抹除。
三息后，原地只剩下一枚拳头大小、布满裂痕的苍白眼球——那是“墟冥之眼”子体的残骸。
而陆凡也在同时闷哼一声，身后的归墟之门虚影消散，四枚权柄印记光芒黯淡地飞回体内。他脸色惨白如纸，气息骤降，竟从大帝二重天后期跌回了二重天中期，显然付出了巨大代价。
“陆凡！”凌雪薇第一时间飞至，扶住摇摇欲坠的他。
“我没事……只是强行催动权柄，透支了本源。”陆凡勉强站稳，目光扫向四周，“先解决……剩下的麻烦。”
骸骨平原上，一片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