强烈的不甘如同火焰般在她濒临熄灭的意识里燃烧起来,那火焰虽然微弱,却顽强地抵抗着黑暗的吞噬。
她还有父母要牵挂,妈妈还在等着她回家吃年夜饭,爸爸还在计划着带她去旅行;她还有未完成的生活,新买的裙子还没来得及穿,想看的电影还没上映;她还有没看完的《万界劫》结局,不知道云澜仙尊最终是否能摆脱魔障,不知道正道是否能战胜反派…… 凭什么要这样不明不白地死在这里?
或许是这份不甘激发了身体深处潜藏的潜能,或许是来自现代世界的灵魂深处,还残留着最后一丝不屈的韧性。在那一片空白混沌的脑海里,一个与当前处境完全无关的画面突兀地闪现 —— 那是她穿越前,为了了解云澜仙尊的背景故事,熬夜翻看《万界劫》资料片设定时看到的内容。
当时她只当是普通的背景介绍,扫了一眼便记在了心里,可此刻,那一行金色的小字,却如同惊雷般在她脑海里炸响,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
【道心之损,非外力可破,唯情可解,亦唯情可毁。】
情……
这个字如同闪电般劈开了她混乱的思绪,让她在濒临死亡的边缘,突然抓住了一丝微弱的希望。
云澜仙尊的道心受损,才会被魔气入侵,而能拯救他的,或许就是 “情”。
可现在,他被魔气控制,眼中只剩下疯狂,如何才能让他感受到 “情”?
电光石火间,一个大胆的念头在她脑海里产生。
她不知哪里来的力气,原本被魔气压制得动弹不得、如同灌了铅般沉重的手,突然猛地抬起!
她没有去掰那只夺命的手 —— 她清楚地知道,以自己微弱的力量,根本无法撼动对方分毫,反而会激怒他,加速自己的死亡。
她选择了一个完全相反的动作:用尽最后一丝气力,颤抖着、轻轻地覆上了他紧绷的、正掐着她脖子的手背。
没有激烈的挣扎,没有愤怒的攻击,甚至没有一丝反抗的意味。
那是一个近乎温柔的触碰,带着人类肌肤独有的温热气息,与他手背上如同万年寒冰般的触感形成鲜明对比。
她的指尖还残留着之前抓挠地面留下的伤口,伤口处还在渗着细小的血珠,带着淡淡的血腥味。
这温热的、带着生命气息的触碰,轻轻贴在他冰冷的皮肤上,如同一片柔软的羽毛落在坚硬的岩石上,虽然微弱,却异常清晰,甚至能让她感受到他手背上细微的颤抖。
同时,她涣散的目光拼尽全力聚焦,试图穿透那层笼罩在他眼底的、浓稠的猩红魔气,望进他被疯狂吞噬的眼睛深处。
泪水混杂着眼角的血污从脸颊滑落,滴落在他的手背上,那温热的液体刚一接触到他冰冷的皮肤,便瞬间被吸收,只留下一点极淡的痕迹。
她张了张嘴,喉咙被死死扼住,气管受到强烈压迫,只能发出微弱的 “嗬嗬” 声,根本说不出任何完整的话语。
但她没有放弃,而是用尽全力,调动面部所有还能活动的肌肉,艰难地、一遍遍地重复着两个字的口型:
“活…… 下…… 去……”
不是 “放开我”,不是 “救救我”,更不是充满怨恨的咒骂。
而是 ——“活下去”。
她在对一个濒临彻底疯魔、正在亲手夺取她性命的人,说 “活下去”。
她在告诉他,哪怕被魔气困扰,哪怕身处绝境,也不要放弃自己,要坚持下去。
云澜狂暴的动作猛地一滞!
那双被魔气完全占据的猩红眸子里,疯狂的翻涌瞬间停顿了半秒,仿佛时间在这一刻静止了。
紧接着,似乎有什么极其细微的东西在眼底深处颤动了一下,那颤动很微弱,却真实存在,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一颗石子,激起一圈微弱的涟漪。
扼住她脖颈的力道,没有松开,却也没有再继续收紧,指尖甚至停止了向皮肉深处嵌入的动作,维持着一个僵硬的力度,不再有任何变化。
那滔天的杀意,如同被按下了暂停键,出现了一丝极其微小的、几乎无法用肉眼察觉的凝滞。
黑色气流依旧在他周身翻滚,速度却慢了下来,不再像之前那样带着毁天灭地的攻击性,反而多了几分混乱与迟疑,像是在困惑,又像是在挣扎。
他死死地盯着她,那双猩红的眸子一眨不眨,目光锐利得仿佛要穿透她的身体,望进她的灵魂深处。
他像是在辨认眼前这个渺小的生物,又像是在困惑她刚才的举动 ——
为什么她不害怕?
为什么她不反抗?
为什么她要对自己说 “活下去”?
这个在他眼中脆弱得如同蝼蚁,只要稍一用力就能碾碎的人类,在生命的最后一刻,传递给他的,不是恐惧,不是怨恨,更不是求饶,而是这样一种他从未感受过、甚至无法理解的东西。
那温热的触碰还残留在手背上,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