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岸红色砂岩被厚冰包裹,像烧红后骤然冰封的铁墙,风在谷底回旋,带着大地的呜咽。
松潘草原特有的密实针叶林早已枯死,取而代之的是班玛高原的高山灌丛,枝干扭曲发黑,裹着一层冰壳,如跪伏在风中的黑影。
进入雪原的第九天,也就是前往沙漠的第九天。此时正位于班马高原的洪积扇区域。
徐明他们正在洪积扇前端的冰雪砾石荒原上的冰裹砾石密集带中行走。
随着深入官仓峡出口的洪积扇核心区,甘德东部边缘的地貌也彻底脱离松潘草原的平坦,眼前是无边无际的“冰裹砾石”,磨盘到水桶大小的巨砾杂乱堆叠,像被冰雪凝固的乱石海洋,天地间只剩冷白冰光与深灰砾石色,单调却极具压迫感,不见半个人影。
这片洪积扇是千万年来峡谷洪水携带的砾石泥沙堆积而成,每次汛期的洪流都在重塑地表,核心区的巨砾是历次特大洪水的“搬运产物”,历经亿万年冲刷打磨,却在末日冰雪中保持着狰狞姿态。
每块砾石都裹着厚冰,踩上去“咔哒”作响,稍不留意就打滑,更危险的是部分砾石下藏着深达数米的冰缝,稍一踩踏便会下陷。
积雪只在砾石背风处堆成零星雪堆,这个区域常年大风呼啸,使得这个区域向风处的砾石堆很难留下积雪,大部分区域裸露着锋利的冰棱,反射着刺骨的光。风卷着细碎冰碴抽打脸颊,像针扎般疼,班玛高原特有的高山灌丛早已冻得干脆,一碰就断裂。
狼的跟随距离缩到二十几步,脚掌被砾石磨得疼痛不已,不时停下舔舐伤口,然后再颤颤的跟上徐明。
徐明用骨匕试探着每一步落脚点,中途在两块巨砾的夹缝中找到一小片贴地生长的暗绿色地衣,味苦却能果腹。他挖下一半,犹豫了几秒,将另一半扔向狼,狼警惕地嗅了嗅,终究还是叼起吞下。
徐明避开尖锐冰棱,顺着洪积扇向西北前行,雪原的痕迹越来越淡。
前往沙漠的第十天。
现在徐明他们已经步入了洪积扇中上部的碎砾过渡带。
在往洪积扇中上部行进中,地貌逐渐发生变化,巨砾减少,取而代之的是拳头到排球大小的碎砾,密密麻麻铺满地表,冰面覆盖更薄,部分碎砾裸露在外,天地线依旧是低山环绕的弧形,只是这苍茫感中又加了几分细碎的嶙峋。
这片碎砾过渡带是洪积扇的中间层,是洪水强度减弱时堆积的产物,碎砾经过水流分选,大小相对均匀,却依旧锋利。
行走时既要躲避打滑的冰面,又要提防碎砾缝隙中的浅冰缝,每一步都需小心翼翼。积雪更稀薄,仅在碎砾缝隙中残留。
徐明中途被一块松动的碎砾绊倒,膝盖磕在冰面上,冲锋裤磨出一个洞,穿在里面的大红色羽绒秋裤露了出来,背包里的水壶滚落在地。
他挣扎着爬起来时,发现狼停下了脚步,站在离他二十几步远的地方,盯着他的膝盖,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咽。
他捡起水壶,继续前行,狼默默跟上。
傍晚时分,他发现一处被冰雪半掩的废弃牧棚,棚顶早已坍塌,只剩几根枯木支架,翻找许久只找到一个锈迹斑斑的铁壶和半块受潮结块的饼干,饼干虽坚硬难咽,却能补充少量能量。
前往沙漠的第十一天。
这一天,走到了洪积扇中下部,也就是柯曲河谷阶地。
洪积扇中下部逐渐脱离密集碎砾区,地表开始出现零星土层,柯曲河谷的支流故道穿过这里,形成宽阔的冰封浅滩,是洪积扇与河谷的过渡带,天地线变得更平缓,远处能看到柯曲河谷冰封的主河道轮廓。
这片阶地是柯曲河千万年冲积与洪积扇堆积共同作用的产物,土层与砾石交替分布,如今被冰雪完全覆盖,看似平坦的冰封浅滩下,暗藏着河道改道留下的暗坑。
末日寒降让冻土永久冻结,冰面下的土层坚硬如铁。徐明沿着冰封的支流故道行走,冰面灰白皲裂,偶尔能看到冰层下凝固的水生植物残体。
融雪取水时,徐明意外发现几株紧贴地面的垫状点地梅,这种植物极耐高寒,即使在零下几十度的低温中,也能以紧凑的垫状结构锁住热量,叶片呈暗绿色,边缘结着薄冰却依旧鲜活。
他没敢触碰,只是多看了两眼。前方不远处有一处废弃的牧民定居点,几间土房墙体坍塌,门窗尽毁,他在其中一间屋里找到半袋受潮结块的青稞,虽口感粗糙,却能补充能量。
狼在定居点外围刨雪寻食,最终一无所获,徐明默默将一小撮青稞扔给它。
前往沙漠的第十二天。
终于到了洪积扇边缘,连着冻融缓坡起始段。
洪积扇边缘彻底脱离砾石区,地表逐渐平缓,冻土裂痕增多,开始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