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金鳄古皇这等存在眼中,除了同层次的帝与皇,以及少数特殊存在,其余生灵,无论妖族、人族、灵族……皆与蝼蚁无异。
他们不过只是用来维持本源与生机的“资粮”罢了。
这个条件,让炘痕陷入了短暂的沉默与思索。
众生?
守护诸天?
他身为当世混沌大帝,承载天命,统御万道,庇护此世生灵,维护宇宙秩序,这似乎是他与生俱来的职责,是烙印在天命中的某种“义务”。
星落书院的教诲,恩师的期望,还有那亿万生灵在黑暗动乱中绝望的祈祷与期盼的眼神……
但,这份职责真的能,或者说应该绑架他的一切选择,甚至让他为了守护那些与他并无直接关联,甚至可能素不相识的“蝼蚁”,而去与一位状态不明,但凶威滔天的极道古皇死战吗?
他不是圣人,更不是傻子。
他是炘痕,自幼便带着弟弟讨生活,历经万劫,最终以混沌体证道的绝世帝者。
他的心性,坚毅而果决,同时也……足够冷静。
甚至可以说,带着一种属于帝者俯瞰万灵的漠然。
“守护”是一种选择,一种基于自身立场,信念与利益的权衡,而非必须背负不可违背的枷锁。
尤其是在自身力量不足以守护的时候。
相比之下,答应金鳄古皇的这个条件,对他个人而言,似乎……并无太大损失。
那些被吞噬的“蝼蚁”,与他何干?
从始至终,众生对他而言都不重要
诸天万域,生灵兆亿,每时每刻都有星辰寂灭,文明消亡,种族更迭。
金鳄古皇的吞噬,或许会造成一片甚至数片星域的浩劫,但放在浩瀚无垠的宇宙尺度下,也不过是汪洋中泛起的一朵稍大些的浪花。
至于这是否是一种“挑衅”?
一种对他这位当世帝威严的践踏?
炘痕心中泛起一丝自嘲。
可笑。
在一位真正的活了不知多少岁月,踏足极道领域的存在面前,他这位“年轻”的当世帝,真的有资格谈“威严”吗?
对方没有直接动手将他吞噬,或许已经是看在混沌体的潜力,星龛大帝的态度,以及可能存在的未知变数份上,做出的妥协了。
至于“挑衅”?
对方根本不屑于用这种方式来挑衅一个连极道都未曾迈入的“后辈”。
名声?
那就更无需多说了。
他是当世唯一的大帝,是诸天公认的至强。
只要他自身足够强大,只要他依旧是当世大帝,守护住他认为需要守护的东西,即便是有纵容古皇吞噬生灵的“污名”,可谁敢置喙?
谁能置喙?
诸天万域,又有谁敢,有能力站出来指责一位当世大帝的“不作为”?
实力,才是衡量一切,定义一切的最终标准。
心中念头电转,诸多利弊瞬间清晰。
炘痕抬起头,目光平静地迎上金鳄古皇 那冰冷审视的视线,缓缓开口,声音中没有愤怒,没有屈辱,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理性。
“我可以答应你这个条件。”
他顿了顿,补充道,语气沉稳。
“但,你不能席卷人族星域。”
这是他划下的底线,也是他身为“人族”出身的当世帝,最后,也是唯一能为同族所做的一点庇护。
这无关大义,更像是一种基于血脉认同近乎本能的倾向。
他可以坐视其他种族被吞噬,但人族……至少,不能是首要的大规模的目标。
这既是对自身出身的交代,或许,也包含着某种更深远的连他自己都未必完全清晰的考量。
人族的潜力与气运,在诸天万族中,向来不容小觑。
金鳄古皇闻言,那双金色巨眸中闪过一丝异色,似乎对炘痕如此爽快地答应,并且只提出这么一个微不足道的限制感到有些意外。
但他并未多言,只是再次深深地看了炘痕一眼,那目光中似乎包含了许多难以言喻的信息。
没有承诺,没有保证,甚至没有回应炘痕的条件。
金鳄古皇那庞大的金色身躯,猛地一晃,带起一阵令虚空扭曲的狂暴气流。
下一刻,他已然化作一道贯穿星河的金色流光,以无法形容的恐怖速度,撕裂虚空,朝着远离混沌边界,也远离人族主要聚居星域的某个方向。
一片以妖族势力为主,种族繁盛的广袤星海。
疾驰而去!
他的目标明确,没有丝毫犹豫。
仅仅数个呼吸之后,那片原本宁静的妖族星海,骤然被无边的金光与恐怖的吞噬之力所笼罩!
一颗颗生命古星,一片片繁华星域,甚至包括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