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未至,天幕只撕开一线极淡的鱼肚白,整座城池还浸在夜的余寒与昏沉里,唯有坊市间零星的灵灯还在摇曳,绝大多数修士与凡俗,都还在酣睡之中。
城东,叶氏宗族府邸。
腾!
大罗境的叶风穿越重生了!
床榻之上,少年如同被触发了禁制一般,骤然掀开灵蚕丝织就的被褥,翻身落地,穿衣、净面、束发,整套动作行云流水,没有半分拖沓。
这个时辰,莫说族中绝大多数同辈子弟,便是负责洒扫的杂役、值守的护院,都还未起身。
少年约莫十三四岁年纪,身形略显清瘦,面庞白皙尚带着稚气,算不上惊世俊朗,却眉目周正,格外耐看。尤其一双眸子,亮得像淬了寒星,明明澈澈,却藏着一股不肯低头的韧劲与斗志。
“再拼一把,只要突破淬体境第二重,我就能拿到族内大比的资格,让那些主家的人,再也不敢出言讥讽!”
少年名唤叶风。
半年之前,他凭着支脉第一的天赋,从青冥镇叶氏支族,一步踏入了这羽阳城的叶氏主家。
在青冥镇那方小天地里,他是当之无愧的同辈天骄,年仅十三便突破淬体境第一重,挣脱凡胎桎梏,正式踏入修行之路,是整个青冥镇百年难遇的奇才。
那时,支族的长老们个个对他赞不绝口,说他是潜龙在渊,他日必定能一飞冲天,光耀门楣。父母与全族上下,更是将所有的希望,都压在了他的身上。
可只有叶风自己知道,这份“天才”的名头,是他熬了无数个不眠的日夜,付出了比同辈多上数倍的汗水与苦功,才硬生生拼来的。
青冥镇叶氏,不过是叶氏主家散落四方的支脉之一,每五年,只有两个能举荐进入主家修行的名额。
与他一同踏入主家的,还有同支的少女叶雪,比他晚了两个月才突破淬体境一重。
离开青冥镇的那天,他意气风发,满心都是要在这偌大的主家之中,一鸣惊人,闯出一番名堂的壮志。
可真正踏入叶氏主家的那一刻,他才明白,自己从前不过是井底之蛙。
青冥镇支族,满打满算不过百余人,同辈子弟寥寥七八人;而这羽阳城叶氏主家,却是传承数百年的修行大族,族中人口过万,掌控着数条灵脉、数十座灵矿、上百顷灵田,麾下更有依附的小家族无数,实力比青冥镇支族,强了何止千倍百倍!
在支族里,他是万众瞩目的天才;可到了主家,他不过是最底层的外门子弟,修为在同辈之中,几乎是垫底的存在。
叶氏主家的同辈子弟,大半都已修至淬体境二重以上,佼佼者更是踏入了淬体境三重,便是传闻中族里的核心天骄,早已突破淬体,踏入聚气境,拥有了御使符箓、吞吐灵气的恐怖修为!
巨大的落差,像一盆刺骨的寒冰灵泉,从头浇到脚,让他彻彻底底看清了自己的渺小与无知。
更让他心头发闷的是,一同从青冥镇出来的叶雪,那个昔日里满眼都是对他的崇拜与倾慕的少女,入了主家之后,便渐渐与他疏远,转头依附了外门子弟中排名前三的天才,再也不曾与他多说过半句话。
当初在青冥镇时,他一心扑在修行上,于儿女情长之事懵懂无知,从未回应过那份倾慕,如今想来,只剩满心的唏嘘与不甘。
自此,受了刺激的叶风,修行越发刻苦拼命。
他曾立下血誓,定要在这叶氏主家,在这羽阳城,站稳脚跟,挣得一席之地。
否则,他此生,绝不回青冥镇!
……
净面束发完毕,叶风深吸一口气,将清晨微凉的灵气纳入肺腑,快步朝着族中的演武场而去。
喝!哈!
演武场的角落,叶风扎下马步,双拳裹挟着淡淡的劲风,一招一式,一丝不苟地演练着叶氏的基础拳法——《烈阳淬体拳》。
这《烈阳淬体拳》,不过是凡阶上品的基础拳法,唯一的用处,便是打熬肉身、凝练气血,杀伤力微乎其微。
这方天地的武学功法,自下而上,分为凡、黄、玄、地、天五大品级,每一品级又分上中下三等。品级越高,功法威力越强,修行增益也越惊人。
可他一个支脉出身的外门子弟,既无惊艳全族的天赋,又无强硬的后台靠山,连黄阶下品的武学,都难窥门径,更别说更高等级的功法了。
“我卡在淬体境一重巅峰已经三个月了,想要冲破瓶颈,踏入二重,始终差了最后一丝火候。”
一套拳法练完,叶风浑身大汗淋漓,额角的汗珠顺着下颌滴落,呼吸也变得粗重起来。
他的天赋当真差吗?并不。
可主家的子弟,自幼修的是黄阶的淬体功法,有家族供给的淬体丹、聚气散辅助修行,更有甚者,出生便用灵髓液洗髓伐脉,未满十岁便突破了淬体境一重,起点便比他高了太多太多。
他在拼尽全力奔跑,而别人,早已驾着灵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