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冥夜低头,看着靠在自己肩上的人。她的呼吸平稳而绵长,似是睡着了。那张略显苍白的脸上,眉眼舒展,难得露出几分安宁。
他一动也不敢动。
生怕任何一个细微的动作,都会将她从这短暂的安眠中惊醒。
这段时间,她太累了。
云城两次大战,她冲在最前,与强敌搏命,魔族祖地更是殚精竭虑,她却顾不上养伤,还耗损精力为他们炼丹、疗伤。苏清晏吐血昏迷,她守到深夜;地牢救人,她亲力亲为;登基大典,她强撑着笑……
桩桩件件,他看在眼里,疼在心里。
她从不喊累,从不诉苦,永远挺直脊背站在那里,有她在,那一群年轻人就有了主心骨。
可她也会累。
夜冥夜抬起手,轻轻拂过她额前垂落的碎发,将那一缕缕发丝拨到耳后。月光下,那张脸愈发显得清瘦,下颌的弧度比初见时尖了许多。
他的心,莫名就有些难受。
他想摸摸那张脸,描摹那些莫名的心动,莫名升起的疼惜。
手伸到一半,终究还是收了回来。
他是她师叔。
这个身份,注定他可以守护,可以陪伴,可以让她靠着入睡,唯独不能有任何超出界限的情感。
夜色深沉,万籁俱寂。
他就这样静静坐着,陪着她,守着这片刻的安宁。
时间过得很快,眨眼天色已渐渐泛白。
东方的天际,第一缕晨光悄然探出头来,将墨蓝的夜幕染成浅浅的灰白。
云听雪的睫毛轻轻颤动了两下。
她动了动有些酸痛的胳膊,缓缓睁开眼睛。入目的,是渐渐明亮的天色,是皇宫错落的殿宇轮廓,是……
她猛地意识到什么,微微侧头。
夜冥夜那张清俊的侧脸,就在咫尺之间。
“天快亮了。”
她轻声说,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微哑。
“嗯。”夜冥夜轻轻应了一声。
云听雪这才彻底清醒过来——自己竟靠着师叔睡了一整夜!
一股尴尬从心底涌起,她连忙坐直身子,脸颊微微发烫。
“对不起……我……我怎么睡着了……”
夜冥夜微微勾起嘴角,眼里藏着此生从末有过的温柔:
“我看你睡得很沉,便没有叫醒你。”
云听雪垂下眼,不知该说什么。晨风拂过,带起她耳边的碎发,微凉中带着一丝雀跃与欢喜。
“怎么回事?”她拍了拍自己的脸。
这是自出生以来,第一次与没有血缘的男子这般亲近。
云听雪想着,脸上也跟着泛起微红,还有些微微发烫。
她努力压下这些乱糟糟的情绪。
“想什么呢?他可是师叔。”云听雪告诫自己,可以尊重,可以爱戴,怎可生出其他想法来。
沉默片刻,云听雪脸色终于恢复正常,她忽然想起什么,转头看向他:
“对了,师叔找我可有事?”
夜冥夜点了点头。
“嗯。也不算大事,就是觉得……该和你说一声。”
云听雪歪着脑袋看他,等着他往下说。她心里其实有些疑惑——师叔身为鬼王,来去向来随心,什么时候?做什么决定要和自己商量了?
夜冥夜望着远方渐渐明亮的天际,缓缓开口:
“大夏大局已定。至于云烛阴……”
他顿了顿。
“只怕一时难以追踪到具体行踪。她擅长易容,又隐忍多年,若存心躲藏,想找到她并非易事。”
云听雪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听着,师叔说的这些都是事实。
“我想……回一趟鬼族。”
夜冥夜转过头,看向她:
“辰儿一个人,怕有人不服。”
自云城一战后,他重伤昏迷,辰儿便带着四大鬼将先行返回鬼族,处理战后诸多事宜。如今他已伤愈,却故意封锁了消息,也是时候回去看看了。
提起辰儿,云听雪脸上那点尴尬彻底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柔和的笑意,还有隐隐的担忧。
“辰儿……”她居然有些想他了。
从一个十来岁的孩子成长为能担起整个族群的少主,她这个做师父的,却极少在他身边。
云听雪心中升起一丝愧疚。
夜冥夜看出她的心思,轻声道。
“应当无事。但终究要回去看看才放心。你不用太担心,有烬刃几个在他身边,出不了大的乱子。”
云听雪点点头。
“师叔放心回去。这边有我,决不让云烛阴他们逃掉。”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鬼族的事要紧。见着辰儿,替我给他说一声——等师父忙完这一阵,便去看他。”
说着,她翻手取出一只储物袋,递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