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
感官随即联通。
他“看”到了一只手。
一只女人的右手,白皙修长,骨节分明。
它正拿着一块软布,极其专注地擦拭着一柄通体漆黑的手枪。
动作很慢,很稳,透着一种异样的耐心,因为整个过程,完全由这一只手独立完成。
感知里,感觉不到另一只手。
顾亦安集中精神,下达了第一个指令。
——抬起左手。
看到了,左边的衣袖空空荡荡。
手腕以下,空无一物。
一个平整的,早已愈合的伤疤。
一股彻骨的寒意,从顾亦安心底炸开。
那个断口的位置……
分毫不差。
正是他自己手腕上,那块黑色腕表所在的位置。
她斩断了自己的手。
用这种方式,摆脱了那个东西。
顾亦安的意识,猛地抽离。
他的视线扫过自己的左腕,那块纯黑的腕表,仍静默地贴着皮肤,像一块无法摆脱的尸斑。
一个断臂的女人。
一个为了活命,能对自己下此狠手的女人。
她究竟是什么人?
为什么这样一个存在,会成为牵动数亿人生死的关键?
让“创界”都如此兴师动众地寻找。
魅影如何,与他无关。
他现在唯一的念头,就是完成任务,活下去。
否则,不止是他和金环,以创界科技的行事风格,很难说会不会牵连到家人。
顾亦安压下心中所有的惊骇,缓缓收回了点在墨镜上的手指。
“如何?”
秦少校声音响起,那和善的语调里,满是期待。
顾亦安抬起头,眼神装得无比悠远。
“我已窥见其踪,但需一份地图,以定其方位。”
他根本不需要地图。
那个女人的方位和距离,在他脑中清晰得如同导航。
他要地图,纯粹是想看看,这鬼地方,到底是在哪里。
不等秦少校吩咐,那个戴眼镜的专家,急切地从怀里取出一卷图纸,在桌上摊开 。
地图的材质很特殊,泛着暗黄的光泽,由某种未知的兽皮硝制而成。
顾亦安的目光落在地图上,心头猛地一沉。
这完全是一个陌生的世界。
图上没有他熟悉的国境与大陆板块。
十几个形态各异的政治实体,散布在地图的各个角落。
它们之间,是大片代表着无主之地的空白区域。
不过,这些空白区域,也并非空无一物,零星的地名标注点缀其中,昭示着某些聚落或据点。
顾亦安的视线,很快被一个特殊的地方吸引。
地图的一角,一个曾经的国家疆域,被人用刺目的红色,画上了一个巨大的叉。
那里的一切信息,都被粗暴地抹去了。
顾亦安压下心中的惊骇,抬眼看了看窗外的阳光位置。
视线重新落回地图,在那匪夷所思的地理比例尺上短暂停留。
他脑中已经有了答案。
这张地图并不完整。
那个匪夷所思的比例尺,昭示了一个残酷的事实。
图上所绘的一切,仅仅是这个世界微不足道的一角。
它所代表的真实疆域,广袤到令人心悸。
顾亦安的大脑飞速运转,将整张地图的所有信息,牢牢刻印在记忆之中。
随即,顾亦安伸出手指。
指尖隔空划过大半张地图,最终,笃定地按在了其中一个点上。
“此方,可是东?”
“是。”眼镜专家点头应道。
顾亦安的手指,在奇异的兽皮地图上空缓缓滑过。
指尖落下。
“向东,一千五百里。”
他吐出几个字,笃定地按在一个名为“青阳”的区域。
“这里。”
话音落下的瞬间,室内死寂。
“青阳……”
秦死死盯着地图上那个点,满脸狐疑。
沉默中,那名戴眼镜的中年专家,终于找到了表现的机会。
“不可能!要去青阳,必须横穿碎骨荒原,魅影不可能——”
噗。
一声轻微的、果肉破裂般的声音。
眼镜专家的话戛然而止。
一道残影,甚至还未完全从秦少校手中敛去,那专家的额头正中,已经多了一个圆形物体,红白之物正从中周围缓缓渗出。
他脸上的表情还凝固在质疑上,身体却软软地倒了下去。
一颗核桃,安静地、完整地,镶嵌在他碎裂的额骨里。
秦少校甚至没有看地上的尸体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