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亦安置若罔闻,眼神专注地盯着前方。
通过神念定位的轨迹尽头,张磊的位置,正在飞速接近。
四十分钟后。
视野的尽头,一个白色的厢式货车轮廓,终于跳入视野。
车身上,那个红色的十字标志,异常醒目。
就是它。
血液中心的冷链车。
这里,距离青南市的出口,已经不远了。
再不拦住,他们就要下高速了。
“老贺。”
顾亦安的声音,异常冷静。
“一会我超过去,你从侧窗把钉子洒出去。”
“用钉子,把路铺满。”
老贺的心脏,狠狠一抽。
但事已至此,他已经上了这条贼船。
他咬了咬牙,脸上露出一股豁出去的狠劲。
“行!”
“你瞧好吧!”
油门再次轰鸣。
“大众SUV”像一头苏醒的猛兽,瞬间超越了那辆不紧不慢的冷链车。
三百米。
距离足够了。
顾亦安稍稍减速,通过后视镜,保持着与冷链车的距离。
“开始!”
老贺深吸一口气,摇下后座的车窗。
他探出半个身子,抓起一把铁钉,奋力向后洒去。
黑色的铁钉,在空中划出短暂弧线。
噼里啪啦地,落在三条车道上。
顾亦安控制着车速,左右小幅度地晃动着。
让老贺的“天女散花”,能够覆盖更广的范围。
老贺一边撒,嘴里还一边念念有词。
“无量天尊,福生无量天尊……今天这桩买卖,全算在贫道那些徒子徒孙的功德簿上了……”
“往后一百年,临河方圆百里的补胎铺子,都得给贫道立个长生牌位啊!”
一开始,路面上并没有太大的反应。
大部分车辆都配备了防爆胎。
零星有几辆倒霉的小车,轮胎被扎,亮起了双闪,缓缓靠向应急车道。
远处的冷链车,似乎也安然无恙。
突然。
“嘭——!”
一声巨响传来!
一辆高速行驶的重型半挂车,右前轮瞬间爆开!
巨大的车头,猛地向右一偏。
失控的司机拼命反打方向盘。
庞大的车身,却以恐怖角度,直接侧滑出去!
“吱——嘎——!”
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响彻云霄。
半挂车像一头失控的钢铁巨兽,狠狠撞向旁边车道的一辆白色小轿车。
“轰隆!”
半挂车最终撞破了中央的隔离护栏。
带着被它碾压的小车,一头冲进了对向车道!
惨烈的撞击,只是一个开始。
那辆冲入对向车道的半挂车,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
瞬间激起了滔天巨浪。
对向车道上。
一辆正常行驶的蓝色SUV躲闪不及,一头扎进了半挂车的车厢底部。
紧随其后的车辆。
开始疯狂地刹车、变道。
轮胎的尖叫声、金属的碰撞声、玻璃的碎裂声。
交织成一曲末日般的交响乐。
追尾。
连环追尾。
十几辆,几十辆……
顾亦安这边车道的情况,同样惨烈。
爆胎声此起彼伏。
失控的车辆,有的撞向护栏,有的撞向彼此。
一辆黑色的商务车。
在高速旋转中,被后面一辆刹不住的半挂车,拦腰撞上。
两辆车纠缠着,堵死了两条车道。
短短几十秒。
原本川流不息的高速公路,变成了一片钢铁的坟场。
哭喊声,尖叫声,混杂在警报器刺耳的鸣叫中。
顾亦安将车缓缓停在应急车道上。
他凝视着后视镜中,那片由自己亲手造成的炼狱,心头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
但他只是闭了一下眼睛。
他的脑海中,浮现出另一幅画面。
妹妹顾小挽,被绑在冰冷的实验台上。
冰冷的针头,刺入她的血管,她最终变成没有理智的怪物。
顾亦安再睁开眼时。
那仅存的一丝动摇、与怜悯,被他亲手掐灭。
眼底,只剩下一片冰冷刺骨的决断。
几分钟后,双向车道,彻底瘫痪。
老贺呆呆地看着窗外那炼狱般的场景,脸色比刚才飙车时还要惨白。
他张着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一生行骗,自认心黑手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