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顶悬挂着数百支由人骨打磨成的笔架,每一支笔架上都连着一条细如发丝的肉筋,延伸向通道深处,随气流轻轻摆动,发出极细微的“铮”声,宛如琴弦轻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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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道的尽头,是一方巨大的墨池。
池中粘稠的墨汁缓缓搅动,表面漂浮着数千张模糊的人脸轮廓,细看之下,竟全是近年来无故失踪的官员富商的模样。
他们无声张嘴,似在呼救,却又被墨液牢牢封缄。
而在墨池最底部,蜷缩着一个瘦小的身影,那是一个早已失去四肢躯干,只剩下一只尚有生气的右手的少年——小砚。
祝九鸦心神剧震,她跃至池边,引指尖血,点在少年额前,口中低诵《唤灵诀》。
少年仅存的右手猛然抽搐起来,墨池表面竟自行浮现出三个扭曲血字,仿佛被某种力量强行刻写而出:
“爹……还……活着。”
这不是他在写……是他的怨念借我指尖之血,在墨上显形。
就在此刻,整座地库剧烈震动起来,一道沙哑干涩、如同两块墨锭相互摩擦的声音从四面八方响起:
“既然来了……那就留下来,做我最好的墨吧。”
一道身影从墨池中央缓缓升起。
他全身皮肤干裂,如同即将剥落的墨块,双眼是两个深不见底的黑洞,手中,则握着一支持由一整根成人脊椎骨磨成的巨笔。
沈砚舟!
战斗瞬间爆发!
墨傀师挥动骨笔,每一笔划下,都带起数十道被镇压的墨魂,化作无形音波,疯狂冲击着祝九鸦的心智。
她头痛欲裂,鼻腔渗血,每一次吹响《断忆曲》,她都感到背后一阵剧痛,仿佛那只乌鸦正在撕扯她的皮肉,想要破体而出。
她从袖中抽出一支乌黑的骨笛,凑到唇边吹奏起《断忆曲》。
笛音凄厉,并非伤敌,而是暂时封锁了那些墨魂的意识,为自己争取了刹那的喘息。
她趁机掷出两枚早已备好的“血骨雷”,并非攻向沈砚舟,而是炸向了地库两侧的通风管道!
轰隆巨响中,浓烟滚滚涌入。
就在烟雾弥漫的瞬间,一道凌厉无匹的剑光破烟而至!
容玄终于赶到!
他剑走纯阳,专破阴邪。
一式“破妄归真”,剑光如网,瞬间斩断了连接着沈砚舟与墨魂的三十六道墨线!
“做得好!”
祝九鸦借此良机,纵身跃上墨池边缘。
她没有丝毫犹豫,双手插入自己肋下,“咔嚓”两声脆响,竟硬生生折断了自己两根肋骨!
“血骨为桩,万魂为封!敕!”
她将两根沾满鲜血的肋骨狠狠插入墨池阵眼,结成“血骨封魔印”。
封印启动的刹那,整座墨池瞬间凝固,所有墨魂的哀嚎戛然而止。
沈砚舟发出最后一声凄厉的嘶吼,身体寸寸碎裂:“我不是凶手!我只是……不想让他们忘记!”
他的残魂在空中化作最后一幅画面:一名身着紫袍的官员,冷漠地旁观着孩童被投入熔炉,而他宽大的袖口上,绣着半朵若隐若现的金莲——那是皇室旁支“端王府”的标记。
封印彻底完成,巨大的墨池化作一整块死寂的黑玉。
“噗——”
祝九鸦再也支撑不住,跪倒在地,猛地呕出一大口鲜血。
她抬头,望向持剑而立的容玄,苍白的脸上露出一抹惨笑:“现在你知道了……有些规矩,本身就是罪。”
话音落下,她眼前一黑,彻底失去了意识。
而在她意识沉沦的最后一瞬,她仿佛听见自己背上,那片狰狞的乌鸦图腾深处,传来一声微不可闻的、骨骼碎裂般的轻响——
像是沉睡多年的封印,终于裂开了一线缝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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