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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阳沉入皇城金瓦,暮色如墨汁缓缓浸染天际。
祝九鸦撕下面巾,将染汗的验尸报告塞进墙缝,换上夜行黑衣,贴紧心口一枚青灰符纸——“避影符”入手微凉,随即渗入肌肤,周遭巡夜犬吠悄然止息。
她翻过三条窄巷,甩开两道暗哨,借屋檐滴落的雨水冲去身上残留的尸寒气息。
子时三刻,钦天监后巷。
依据毒娘子传回的图纸,她在一处废弃库房墙角摸到了一块松动的砖石。
轻轻一推,一股腥膻恶风扑面而来,夹杂着人油焚烧后的油腻焦臭与某种古老怨念的嘶鸣,刮得脸颊生疼。
潜入其中,眼前的一幕让她遍体生寒。
七座狰狞的烛台按北斗七星之位排列,每一座核心,都赫然是一对活人眼珠!
它们被禁锢在特制水晶罩中,作为燃料正幽幽燃烧,火焰呈幽蓝色,跳动时发出细微的“噼啪”声,如同灵魂在啜泣。
眼球表面偶尔掠过一丝意识残影,瞳孔猛然收缩,投来怨毒一瞥,令人心胆俱裂。
前六盏光芒或强或弱,唯有代表“摇光”位的第七盏烛台空空如也,尚未成形。
这里就是活人炼烛的祭坛!
祝九鸦正欲上前,刮取一些残留的烛油作为证据,背后一股厚重如山的气压猛然袭来!
空气仿佛凝固,呼吸为之一窒。
她骇然回头,只见鬼市的搬山客不知何时已出现在身后——那独眼巨人般的壮汉,此刻脸上满是焦急与警告。
他没有出声,只是用尽全身力气,将背上那块巨大的石碑死死抵向地面!
“轰——!”
整栋建筑剧烈一颤,尘土簌簌而下,梁上蛛网崩裂,碎屑落入口鼻,带着陈年腐灰的呛人味道。
他在用这种方式警告她,快逃!
然而,已经晚了。
下一瞬,密室屋顶轰然炸开,月光与杀气一同倾泻而下。
瓦砾坠地之声如雨打枯荷,碎石擦过肩头,火辣生疼。
赵无咎手持长剑,从天而降,身后四名靖夜司金牌校尉封死了所有退路。
铠甲相撞发出冷硬的“铿”声,脚步齐整如刀刻。
祝九鸦心沉谷底,刚要催动巫力突围,却惊愕地发现,赵无咎的剑尖并未指向她。
他的剑,直指密室深处。
那里,谢文渊正缓缓走出阴影,他一身文士袍纤尘不染,手中轻柔地捧着一只刚刚成形、散发着寒气的眼球冰晶——触手处可见霜雾缭绕,低温让空气微微扭曲,呼出的气息瞬间凝成白雾。
他看着闯入的众人,竟露出一丝诡异的微笑:“原来你们都来了……正好,省得我一个个去请了。”
战斗一触即发!
就在赵无咎剑气暴涨的瞬间,祝九鸦动了!
她没有逃,反而猛地将腰间一瓶特制的“百骸泣”砸向那六盏燃烧的烛台!
“砰!”
香气爆开,灰白色烟雾如雾蛇蔓延——那并非迷药,而是用无数骸骨怨气凝练的引魂之物!
烟中传来万千亡魂呜咽,凄厉如风穿坟林。
同时,她咬破舌尖,一口滚烫的精血不偏不倚喷在第七盏空置的烛座上!
血珠落地即燃,发出“嗤”的一声轻响,腾起幽蓝火苗。
“——啊啊啊!!”
刹那间,所有燃烧中的眼球仿佛被瞬间激怒,齐齐调转方向,不再望向天空,而是死死盯住了身上带有噬骨巫血脉气息的祝九鸦,发出刺破耳膜的凄厉尖啸!
音波如刃,刮得头皮发麻,双耳渗出血丝。
混乱中,赵无咎等人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一滞。
祝九鸦借着这千载难逢的机会,身形如电,冲向被搬山客震出的墙体裂缝。
在与赵无咎擦身而过的刹那,她屈指一弹,一张写有“壬字号柜”位置的纸条,已神不知鬼不觉地塞入他飞鱼服的靴筒之内。
成功脱身,她不敢有片刻停留,一头扎进鬼市最深处的“哑泉洞窟”。
一入洞窟,那股强行催动禁术、引动怨灵的反噬之力轰然爆发,她全身剧烈抽搐,骨骼仿佛被寸寸碾碎,猛地栽倒在地。
岩壁渗水滴落,“嗒……嗒……”声在空洞中回荡,如同倒计时。
毒娘子急忙上前为她敷上冰凉的草药,指尖触及她脸颊时发出一声惊呼:“你的左眼……九鸦,你的左眼怎么也开始发蓝了?!”
祝九鸦强撑着剧痛抬手,借着洞中幽暗水光的反射,她看见自己左边的瞳孔深处,竟浮现出与谢文渊那颗眼球冰晶中一模一样的、繁复而冰冷的符文轨迹!
那纹路缓缓流转,如同活物呼吸,每闪一次,便有一丝寒意顺着眼眶蔓延至脑髓。
她惨然一笑,声音嘶哑:“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