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
她愣了一下,但常年的杀戮生涯让她很快就冷静了下来,嘴角勾起一抹讥讽。
哼,已经发现了吗。动用了白天狐的那些只会对我们使用的法宝,终于识破了我的身份,对吧!
瑛华的脸色彻底沉了下去,阴影遮住了她的半张脸。
你应该知道我要杀了你,这种情况下敢一个人找过来,是做好了受死的觉悟吗?
魅音对上那双充满恨意的眼睛,语调低沉。
我知道。但是……抱歉,瑛华。你现在做的事情,已经脱离了复仇的范畴。你正在把东之国,甚至把全世界都推入火坑。所以我才必须……
闭嘴!!!!
瑛华发出一声怒喝,声音在狭小的空间里激起阵阵回音,震得土屑簌簌落下。
魅音看着对方紧绷的面孔,试图寻找曾经那个好友的影子。
我……我知道这对你很痛苦,我知道你背负了什么……
我不想听你口中的任何辩解!
瑛华粗暴地打断了她,右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胁差上。
你是冲着我来的,对吗?很好,正合我意!要么现在就把我杀了,或者把我押给那个道貌岸然的白天狐,要么就乖乖领死。除此之外,我不想和你这个蠢货多说一个字!
魅音张了张嘴,却发现喉咙像是被堵住了一样。
她从没觉得自己的话语如此苍白无力。以往无论面对怎样的强敌或是复杂的交涉,她的言辞总能直击人心,但面对眼前的瑛华,所有的道理和劝诫都显得那么虚伪。
魅音只能低着头,任由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
瑛华没有再说一个字。
在这沉闷的地下空间里,两人之间的空气仿佛凝固。唯有上方地面传来的琵琶声,正逐渐进入最后的尾声,每一个音符的消散都预示着某种平衡的终结。
当最后一抹琴音彻底隐没在厚重的土层之后,瑛华突然发出一声低笑。
呵……
魅音的心跳漏了一拍,她感受着从对面传来的那种极为不稳定的气息。
?
哈哈……
瑛华低垂着头,双肩开始剧烈地颤动。
瑛华,你怎么了?
魅音向前半步,想要伸出手,却在看到对方接下来的反应时僵在了原地。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瑛华猛地抬起头,爆发出近乎癫狂的笑声。在那张因剧烈情绪而扭曲的面孔上,泪水正顺着脸颊不断滑落,打在冰冷的土里。
白天狐,白天狐!这个祭奠,这个……这个所谓的祭奠!!搞了这么大的阵仗,到头来就只是为了引出我的陷阱吗!!
她的声音在狭窄的甬道内反复回荡,尖锐得让魅音感到耳膜一阵生疼。
大家的死对你来说算什么!!!国民的悲伤,那些积压了九年的愤怒……这些,这些竟然都只是你那个所谓的顾全大局中,可以被随意拿来利用的工具吗!!!!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笑声在空洞的地下显得尤为凄凉。魅音能感觉到对方周身散发出的妖力正在失控地膨胀,空气中的湿度仿佛在这一刻被那股灼热的恨意蒸干。
渐渐地,狂笑声收敛,化作了一声沉重而令人心碎的叹息。
当瑛华再次抬起头时,那些外露的情绪被一种如寒冰般的杀意所取代。那种刺骨的冷意顺着魅音的皮肤渗入骨髓,让她不由自主地缩紧了瞳孔。
月宫魅音,不要再摆出那副让人作呕的、痛苦的样子。既然你站在这里感到这么痛苦,面对我让你这么痛苦……我就先送你上路,让你去亲口和大家忏悔自己的愚蠢吧!!
瑛华的手猛地按在了刀柄上,周围的空气因杀气的凝聚而变得粘稠。
然而,就在那股疯狂的杀意即将爆发的瞬间,她的动作却突兀地凝滞住了。
瑛华抬起的手缓缓放了下来,目光落在了祭坛上那几盒精致的点心上。在那摇曳的烛光下,这些贡品显得如此卑微而又圣洁。
她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再次睁开时,语气中多了一种异样的平静。
这里不适合,出去吧。
她不想让这些肮脏的血,玷污了她唯一能为父母守住的安宁。
两人离开了秘道,一前一后,沉默地走在黑暗中。
在这个过程中,瑛华没有在背后捅刀。她只是保持着一个冰冷的距离,脚步声轻得几乎听不见,就像一个真正的幽灵。
直到走出了那个狭窄的洞口,重新站在了月光下。
夜风吹过荒草,带来远处海浪拍打礁石的声音。
怎么?不让那些埋伏好的护卫来?
瑛华拍了拍和服下摆沾染的泥土,语气里满是嘲弄。
魅音转过身,用力摇了摇头。
那样会彻底没有回头路的!我们想让你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