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会降临……也就是说?
归凪的声音有些干涩。
赛丽娅微笑着点了点头,证实了她的猜想。
归凪转头看向芙蕾尔。眼前的女孩脸色苍白如纸,呼吸急促,身体还在因为魔力严重透支而微微发抖。归凪的眼中瞬间涌上惊诧、感动,还有深深的心疼。
芙蕾尔小姐……是你呼唤出来的吗?为了蝶小姐和奴家……做到了这种地步?
芙蕾尔没有回答,只是向前迈出一步,轻轻抱住了归凪。
这个拥抱很轻,却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就像在阿姆纳尔,当芙蕾尔九死一生降服厄客德娜,从精神世界苏醒时,归凪对她做的那样。
芙蕾尔靠在归凪的肩头,声音虽然虚弱,却带着笑意。
我一个人做不到的哦。您的用魔力和生命绘制的法阵,还有您口中“那孩子”的协助……是我们三人,一同呼唤来的呢。
归凪转过头,看向身旁的安布罗西亚。
那张总是冷若冰霜、毫无表情的脸蛋上,此刻挂满了泪痕。而在听到芙蕾尔的话后,安布罗西亚的嘴角竟然极其细微地上扬了一点点。
归凪伸出手,将安布罗西亚揽入怀中,让她的头枕在自己的肩膀上。
都说了……别把……我……当……小孩子……
安布罗西亚不满地嘟囔着,声音依然是一词一顿,但她却没有丝毫反抗,反而顺从地靠在归凪怀里,像个终于找到了避风港的孩子。
归凪感受着怀中安布罗西亚的体温,又看了看身旁微笑着的芙蕾尔,心中的自豪感如春水般蔓延开来。
一个是自己倾囊相授、如同学生般的勇者队伍成员。
一个是自己数十年如一日教导人性与善意、如同女儿般的巫妖天王。
这两个孩子,今天联手创造了奇迹。
在魔王军内部,归凪对安布罗西亚的教育方式一直备受争议,许多干部对她试图让一个完美的巫妖拥有人性嗤之以鼻。而她对芙蕾尔这个人类的全力救治和教导,更是让不少魔物无法理解。
但就在今天,正是她种下的这两颗名为“善意”与“羁绊”的种子,生根发芽,最终结出了奇迹的果实,将她从地狱的边缘拉了回来。
……
就在此时,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蠕动声打破了废墟中难得的温馨。
从昏迷中醒来的德鲁斯特,身体如同被揉皱的废纸般扭曲着。他全身的骨头几乎被安布罗西亚全部打碎,没有一处是完整的。腹部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凹陷与扭曲,随着他微弱的呼吸,不断向外涌出混杂着脏器碎片的污血。钻心的疼痛让他发出不似人声的惨叫。
赛丽娅手中的幽暗大镰刀轻轻顿了一下地面。
黑色的浪潮瞬间涌起,在德鲁斯特绝望的尖叫声中,将他像垃圾一样推到了几人的正中间。
芙蕾尔、罗莎莉、安布罗西亚三人同时转过头,目光如刀般落在他的身上。那眼神中没有丝毫怜悯,只有将他千刀万剐的决绝。德鲁斯特的眼中满是恐惧与卑微,哪里还有半点平日里自诩的贵族优雅。
渣滓。
赛丽娅的声音没有了刚才的温柔,如同来自极寒地狱的审判。表情也冰冷得令人胆寒。
我不会为你的死祈祷,我唾弃你的一切!
罗莎莉咬紧了牙关,她脑海中闪过无数种邪光时期学过的残酷刑罚,恨不得立刻在德鲁斯特身上挨个试一遍。但她低头看了一眼怀中安然闭着眼睛的蝶,最终还是忍住了。她现在要抱着蝶,陪伴着蝶,她绝不允许自己在这个时候,让手上沾染这个秽物的鲜血,从而玷污了这份来之不易的重逢。
安布罗西亚抬起手,一股带着死亡尖啸的旋风平地而起,将德鲁斯特像破布娃娃一样吊在了半空中。
德鲁斯特在空中剧烈地挣扎着,不顾一切地疯狂哀求。
我!我不是赤钢!我就是个勇者,是赤钢让我这么做的!我也只是为了家族,为了生计!我也看不下去那个叫杰鲁的疯子的拷问,都是她做的!
归凪冷笑了一声,周围的烟雾随着她的情绪波动而翻滚。
是吗?我记得我杀了那个疯子后,我和蝶小姐还没到那个地步啊。
谎言被无情拆穿,德鲁斯特的防线彻底崩溃,他涕泪横流,继续疯狂求饶。
我不想死!我不想死!求求你们饶了我吧!啊啊啊,你们不是……不是都活下来了吗!
德鲁斯特的求饶声在空旷的废墟中回荡,尖锐刺耳。
安布罗西亚缓缓飘到他的面前。她伸出苍白的手,一把捏住德鲁斯特不断开合的下巴,强行堵住那些聒噪的音节。
死?……那种……安静……那种……解脱……你配不上。
安布罗西亚的语调极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