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林中人虽然不像寻常人家那般,讲究三媒六聘,但通常也会找一个德高望重的人来作为媒人,最起码也要由长辈来提。
像林平之这样,自己直接就开口提亲,那真是听都没有听到过了。
在这个时代,正是理学鼎盛之时,无论男女,人们普遍都不敢提情爱之事。
再一个,若是有媒人居中转圜,即便遭人拒绝了,既有周旋的余地,亦不坏双方的情谊。
还有就是,找个德高望重的媒人提亲,也是对彼此的尊重。
岳不群闻言先是一怔,继而心中暗怒。
他强压怒气,语气冷淡,道:“林少镖头是福威镖局的少镖头,武功高强,才智绝佳,福威镖局亦是行镖天下,财雄势大,我们华山派可高攀不起。”
“还请林少镖头另择佳偶吧。”
说罢转身便欲离开。
林平之道:“岳先生且慢。”
岳不群转回身来,目光凌厉,语含怒气,身上衣衫随风烈烈而动,道:“怎么,难道林少镖头竟容不得别人拒绝,还要用强不成?”
“福威镖局虽然势大,但江湖之中自有公道,却也不是任你肆意妄为的。”
“我华山派虽然势微,但数百年的声名,也不是任人欺凌的。”
“大不了,鱼死网破便是!”
林平之微笑道:“岳先生这是说的哪里话来!”
“在下自行走江湖以来,处处与人为善,纵然是生死大仇,亦是处处给人留有一条生路,岂是那等横蛮霸道之人?”
岳不群目光微缓,道:“那么,林少镖头还有什么话说?”
林平之道:“在下观岳先生周身阳气上亢、暴躁易怒,应是新练了一门极阳躁进的旁门功法所致。”
语声微顿,又道:“岳先生这部功法应是新得不久吧?”
“一派胡言!”
岳不群面色骤然一变,一脸冷厉,目射寒光,右手大袖一挥,状极愤怒,落下时双手自然拢于袖中、交叉置于腹前。
“林平之,你休要血口喷人!”
岳不群语气虽已极怒,声音却压得颇低,似乎不愿因此惊动了旁人。
林平之面色淡然,神色丝毫不变,道:“岳先生请不要动怒,在下略通医道,不过是根据你的面相气息略作推测而已,或许确实推测有误,也未可知。”
岳不群神色稍缓,却仍是拒人于千里之外,道:“林少镖头究竟要说什么?”
林平之道:“在福州时,家父和在下都曾说过,我们林家的辟邪剑法向来是口传心授,并没有什么《辟邪剑谱》。”
“那突然出现的《辟邪剑谱》必然是居心叵测之辈伪造之作。”
“为了让高明之士亦难以分辨真伪,其中必然包含一些高深的武学道理,但在关键处,也必然会混淆错乱、似是而非。”
岳不群此时面色已经恢复了平静,淡淡道:“你跟我说这些作甚?”
林平之道:“在下不过是举个例子,以此向岳先生说明,这世上是存在假秘籍的,甚至有些假秘籍足以以假乱真,连绝顶高手都未必能够辨别。”
“据说,数百年前曾有两位前辈,联手炮制了一份假秘笈,连当时的一位绝顶高手也信以为真。最为出乎意料的是,其强练之下竟然也武功大进,甚至成为了当时的天下第一,但却也因此而神智错乱,变成了一个疯子。”
岳不群目光微闪,嗤笑道:“那两人辛苦炮制了一份假秘籍,本欲害人,最终却让对方成了天下第一,这可真是滑天下之大稽了。”
“一部能骗过绝顶高手,甚至还能让人成就天下第一的秘籍,又哪里是那么容易炮制的!”
林平之道:“他们倒也不是存心害人,而是他们得到了一部江湖上最负盛名的武学宝典,那位绝顶高手便逼迫他们为其默写。”
“他们将关键之处的口诀,或改静成动,或移上作下,或换前为后,或易左于右。”
“如此一来,那部假经看起来自是高深莫测,极有道理,故而才能骗过那位绝顶高手。”
“而那位高手本就是一代武学大宗师,天纵奇才,故而才能另辟蹊径,竟将一部假经练成。”
岳不群面色仍旧不变,目光却已禁不住微微一凝。
微微沉吟,他摇头道:“如此说来,他们也是被逼无奈,寻常之人又怎会无缘无故地炮制假秘籍。”
林平之点头道:“确是如此。”
微微一顿,又道:“听闻华山派的武功源自当年的全真教,乃是道家正宗,虽然修炼起来进境缓慢,十分困难,但却中正平和,没有走火入魔之虞。”
“而旁门功法固然勇猛精进,易于速成,但却更容易走火入魔。”
“岳先生日后若是涉猎旁门功法,一定要多加小心。”
岳不群冷笑一声,道:“笑话!我华山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