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的奔走,十三年的牵挂,日日夜夜的思念熬成心底最深的执念,此刻抱住这人温热的身躯,才觉满心空寂有了着落。魏无羡闭了闭眼,眉峰紧蹙,心底翻江倒海——他何尝不心动?年少时藏在玩笑里的在意,乱葬岗上隐晦的牵挂,早已在心底生根发芽,只是身份殊途,正邪相隔,更遑论他如今冥王之身,阴阳有别,怎敢应下这份心意。
“蓝湛,”他开口,声音沉而稳,带着几分克制的疏离,“你我正邪殊途,我是冥界冥王,掌的是怨气凶魂,你是仙门楷模,护的是人间清明,本就不该有牵扯。这份心意,你收回去,就当从没说过。”
蓝忘机却猛地松开他,伸手扳过他的肩,迫使他转身面对自己。目光灼灼,牢牢锁着他的眼,眼底是破釜沉舟的坚定,语气掷地有声:“正邪由心不由名,阴阳隔不住心意。你是魏婴,是我放在心尖上的人,管你是夷陵老祖还是冥界冥王,我要的,从来只有你。”
魏无羡对上他眼底的浓情,心口狠狠一揪,偏过头避开那灼热的目光,语气又硬了几分:“我满身怨气,周身绕着阴邪,靠近我,于你无益,还会惹来仙门非议,毁了你一生清誉。”
“我不在乎。”蓝忘机抬手,指尖轻轻捏住他的下颌,强迫他抬眼,指腹摩挲着他的眉眼,动作珍重又滚烫,“非议也好,唾骂也罢,我都受得住。只要能留在你身边,护着你,什么都值得。”
这话戳中了魏无羡心底最软的地方,隐忍多年的情绪翻涌上来,他猛地偏头甩开蓝忘机的手,喉间发紧,语气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涩意:“别闹了蓝湛,你清楚仙门百家对我的敌意,清楚我如今的身份,我们不可能。”
“有没有可能,我说了算。”蓝忘机上前一步,再次攥住他的手腕,力道沉稳,眼底满是执拗,“从前我没能护好你,让你孤身坠崖,蹉跎十三年。往后,我绝不会再放手,仙门要阻,我便挡;阴阳相隔,我便跨,此生定要与你相守。”
魏无羡看着他眼底从未有过的坚定,胸腔里的情绪再也压不住,心头又烫又涩。他素来桀骜果敢,敢与天下为敌,此刻却因这滚烫的心意乱了阵脚,垂在身侧的手微微颤抖,终是没再挣脱,只闷声道:“你会后悔的。”
“绝不后悔。”蓝忘机眼底泛起光亮,指尖收紧,声音温柔却笃定,“此生心悦你,唯你一人,至死不休。”
寒风依旧从窗棂钻入,却吹不散屋内浓得化不开的情意,红衣与月白长衫相叠,跨越十三年的牵挂,终是在此刻有了归宿。魏无羡垂着眼,喉间滚过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哼,眼底却悄悄漫起暖意,满身的冷硬尽数卸下,只剩心底翻涌的柔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