仍有暗流悄然涌动。
宴席散后歇了一夜,次日天刚亮,各家仙门便陆续整顿行装,预备返程。营地间人声渐起,车马响动不绝,褪去了昨日的喧闹,添了几分归程的仓促。
江澄一身紫衣立在帐外,指尖攥得发白,眸色沉沉望着魏无羡的营帐,迟疑半晌,终究抬步走去。刚近帐前,便被两道身影拦下,蓝思追垂眸拱手,神色凝重,蓝景仪攥着拳,语气带着急切:“江宗主,止步吧。”
江澄眉峰骤蹙,冷声道:“让开。”
“不能让,”蓝景仪抬眼迎上他的目光,字字清晰,“江宗主,你放过魏前辈吧。如今射日大捷,他功高盖主,阴虎符在手,早已成了众矢之的,众人的猜忌从未断过。你我都清楚,你们早晚要分道扬镳,往后你在血洗不夜天时刺向他的那一剑,早注定了结局,你们终究回不去云梦年少的时候了。莫要再这般纠缠,彼此折磨,含光君会护好他的,不会让他再受半分委屈。”
话音落,江澄周身气压骤沉,眼底翻涌着浓烈的不甘,眉梢拧着化不开的执拗,喉间发紧,攥紧的手骨节泛白,青筋凸起。他偏头瞪着营帐的方向,眼底淬着愠怒与酸涩,明明是一同长大的情谊,明明他也护过他,为何到最后,竟成了这般境地?他不服,不甘就此疏离,却被那番话戳中痛处,竟一时无从反驳,只死死咬着后槽牙,周身冷意更甚。
另一边,魏无羡已收拾妥当,跟着蓝忘机往云深不知处的队伍走去。晨间寒风料峭,吹得魏无羡缩了缩脖子,蓝忘机脚步一顿,伸手拢了拢他肩上的披风,指尖顺着领口紧了紧绳结,力道轻柔,掌心的温度透过布料漫过来,驱散了寒意。“冷不冷?”蓝忘机垂眸看他,眼底温软。魏无羡仰头笑了笑,摇摇头:“有蓝湛给我披的披风,一点都不冷。”话音刚落,目光不经意扫过营地另一侧,瞥见江澄立在帐前,周身气场冷沉,思追景仪站在一旁,神色紧绷,不由得愣了愣,随即收回目光,眼底掠过一丝复杂,轻轻叹了口气。蓝忘机察觉到他的异样,顺着他的目光瞥了一眼,随即抬手握住他的手腕,低声道:“走吧,回去了。”魏无羡点头,任由他牵着,转身踏上归途,身后的纠葛与暗流,似都被这掌心的暖意暂时隔绝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