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冰碴子随脚步簌簌掉落,像碎玉在地上打滚。他身后跟着两个吏员,都缩着脖子,棉帽檐上的霜花厚得能抖落半捧,一路踩着冻土往青城金营去,靴底碾过冰壳的“咯吱”声,混着风里隐约的金营号角,听得人心里发紧。
离金营辕门还有半里地,就被两名金兵拦住。那金兵披着重甲,甲片上的冰霜在日头下泛着冷光,手里长戟一横,戟尖离何栗咽喉不过三尺,粗声喝问:“南朝官儿,有何凭证?”
何栗从袖中摸出块铜牌,铜绿被冻得发乌,他递过去时,指节因用力而泛白——那是前日金兵“特许”他交涉的凭证,边缘被他摩挲得发亮。金兵接过看了眼,往地上啐了口唾沫,唾沫落地瞬间凝成小冰粒,才瓮声瓮气地让开道:“粘罕元帅在大帐等着,进去吧。”
进了辕门,地上的冰壳里嵌着些发黑的东西,细看竟是碎布与骨头渣,想来是前些日子死难的宋兵遗骸。风从帐篷间钻过,卷起地上的雪沫子,打在何栗脸上,像小刀子割肉。他攥紧了袍角,想起前日在自家府邸宴饮时的暖酒,再看眼前这肃杀景象,喉间忽然发紧,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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