砖半寸。他数过城头的幸存者,十个里能站直的不过一两个,眼神却都像淬了火的铁——哪怕断了腿,断了臂,也瞪着城外的金营,仿佛要把那联营烧出个窟窿。
十成里去了八成,剩下的两成,也都只剩口气吊着,眼里的光比残烛还弱。可风过处,那面破得只剩“宋”字半边的旌旗,还是有人用无力的手拽着,不让它倒下。
他摸了摸怀里那双全是针脚的布鞋,鞋底的线早就磨断了,却还带着点野菊的淡香。那穿红袄的小姑娘,怕是也……王禀喉间发紧,转头望向城外,金营的灯火像鬼火,在暮色里明明灭灭。二百五十天,这城像块被反复捶打的铁,虽已千疮百孔,却还没断成碎块。
风卷着“呜呜”的声,不知是城在哭,还是剩下的人在喘。二百五十多个日夜的坚守,粮尽了,援绝了,人也去了十之八九,可这城的脊梁,还在断砖残垣里挺着,像王禀身上那件磨破了的战袍,虽千疮百孔,却仍裹着一颗不肯弯的骨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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