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恒之火持续灼烧了一炷香的时间。
茧壳终于扛不住了。
第一层壳碎裂。
暗金色的碎片簌簌落下,露出了里面的第二层。
第二层是肉红色的膜。
永恒之火继续烧。
肉红色的膜卷曲收缩,冒出一股浓烈的焦味。
第二层膜脱落后,露出了第三层。
这一层不一样了。
张默的瞳孔骤然收缩。
不是婴儿。
不是什么备用容器的肉身。
那些被他之前用感知穿透茧壳时看到的“沉睡婴儿”的景象全是假的,是茧壳上的铭文制造出来的幻象。
第三层的核心处悬浮着一块残缺不全的心脏。
它只有人头大小。
表面流淌着七彩的神辉。
那些神辉不是灵光,不是法则之光,而是一种更古老的、张默在至宝阁第九层门户开启时曾经见过的光芒。
彼岸之光。
心脏残片在永恒之火中没有融化,甚至连温度都没有升高。
七彩的光芒在火焰的映衬下反而越来越亮,散发出的气息让张默体内的彼岸之血产生了剧烈的反应。
他的血管在跳。
不是因为恐惧,也不是因为排斥。
是共鸣。
张默站了起来。
他走到火焰前伸手穿过永恒之火,将那块心脏残片从茧壳的残骸中取了出来。
残片入手的瞬间,张默的手掌被七彩光芒笼罩。
一股极其庞大的信息流从残片中冲入他的识海。
不是文字和画面,而是一种更底层的记忆碎片。
他在那些碎片中看到了一个画面。
一只巨手从远超想象的高维度中伸下来,将一颗完整的心脏生生掰碎成数块,分别封入不同的容器中,散落向不同的世界。
长生殿从一处古老遗迹中挖出来的。
编号二的真正身份根本不是什么备用容器。
它是彼岸之主的心脏碎片。
张默攥着那块残片,手指收紧了。
他闭上眼,感受着残片与体内彼岸之血的共鸣。
两种力量同源同根,亲和度高到了一个不可思议的程度。
长生殿在找容器。
找能承载高维躯体碎片的容器。
张默在击杀玄后从信息流中得到的那个结论,此刻得到了进一步的印证。
而且那个结论需要修正。
长生殿不只是在找容器。
它还在收集碎片。
收集彼岸之主被打碎后散落在万界中的残躯碎块。
序列执行者们的任务既是寻找容器又是看守碎片。
苍体内有一块,这是编号二的另一块,那其他序列呢?
第四、第三、第二……往上每一个序列都可能藏着一块。
张默松开了手指。
他低头看着掌心里那块跳动着七彩光芒的心脏残片。
“你们把它拆成了碎片,藏在万界各处。”张默的声音在空荡荡的密室里回响,“然后让序列执行者看着。”
他的嘴角微微勾了一下。
“既然都送到我手里了。”
张默双手合十,将心脏残片夹在掌心。
他催动体内的彼岸之血,同时运转《平乱诀》。
不是平乱诀的杀招,而是一种更深层的用法。
溯源。
将一切力量追溯到最原始的状态,还原为未曾被赋予任何意义的纯净源质。
灰金色的火焰从他的掌缝中溢出。
不是永恒之火,而是彼岸之血在高速运转中自然产生的热量。
心脏残片在他掌中剧烈跳动了几下。
那种跳动带着一股不可名状的抗拒。
残片内部残存的意志在挣扎,在试图维持自身的完整性,不愿被分解。
张默不为所动。
他的手指收得更紧了。
掌心传来骨节咯吱作响的声音。
《平乱诀·溯源》的规则从他的掌心渗透进去,一点一点的剥离残片上附着的各种印记。
长生殿的封印、界外神族的标记、以及裹在外面那层不知经过了多少手的杂质,被一层层的削掉。
残片发出了最后一声尖锐的嘶鸣。
然后碎了。
不是物理意义上的碎裂,而是被从规则层面拆解为最原始的源质。
无数道七彩的光流从张默的指缝间涌出,顺着他的手臂、经脉、骨骼,疯狂地灌入了他的道海。
那种感觉不是痛。
更像是干涸了很久的河床突然灌进了一股洪水。
张默的道海在这一万年的自我锤炼中已经被打磨到了极致的精密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