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渊闭上眼,脑海中浮现出母亲投井前的最后一瞥,父亲倒在血泊中的模样,七岁那年黑袍人手中泛着幽光的断命钉……还有这些年来的孤独、病痛、被人轻贱的屈辱。
一切都有了答案。
他也终于明白,为何自己总在月圆之夜梦见那条血色长河。那是祖先的记忆,是司命宗千年传承的残响。那河中奔流的,并非血液,而是亿万生灵的命运长河。
“我想回家。”他忽然说。
“家?”玄尘一怔。
“归元观。”林渊睁开眼,目光清明,“那是我觉醒的地方,也是父亲曾经修行过的道场。我要回去,重建它。不止是为了纪念,更是为了宣告??林氏未绝,司命重临。”
玄尘望着他,许久未语,最终缓缓点头:“好。等你恢复,我便陪你回去。”
接下来的日子,他们在无命谷中休养生息。玄尘教他如何感知体内命轮运转,如何引导命运之力而不伤及自身。林渊进步极快,短短七日,便已能稳定开启星云之眼三息之久,并初步掌握“命视”??即窥见他人潜在命运分支的能力。
然而,第八日清晨,异变突生。
林渊正在打坐调息,忽然感到胸口一阵剧痛,仿佛有什么东西在体内疯狂挣扎。他睁开眼,发现自己的左手竟开始透明化,皮肤下浮现出一条条银色脉络,如同蛛网蔓延。
“怎么回事?”他惊呼。
玄尘冲上前查看,脸色大变:“不好!你的命格正在被某种外力侵蚀!这是……‘篡命蛊’的症状!”
“篡命蛊?”
“一种极其阴毒的秘术,能悄无声息地篡改目标的部分命途,使其走向预设结局。通常需借助至亲之人的遗物施术,且施术者必须拥有极高深的命运修为……”玄尘神色凝重,“你最近接触过什么不属于你的东西吗?”
林渊思索片刻,忽然想起一事:“那天在归元观,我在古籍旁发现了一枚玉佩,上面刻着一个‘林’字。我以为是家族遗物,便收了起来……现在放在包袱里。”
玄尘立刻翻找,取出那枚玉佩。只见玉质温润,正面雕龙,背面果然刻着“林”字,但仔细看去,那笔画间竟藏着极细微的符纹,正是南宫家特有的“命锁印”。
“果然是陷阱!”玄尘怒道,“他们早料到你会去归元观,故意留下玉佩,等你认祖归宗之时种下蛊种。如今你命轮初开,正是最脆弱的时候,若不及时清除,不出半月,你就会彻底沦为他人操控的傀儡!”
林渊脸色苍白:“怎么解?”
“只有一个办法??进入‘命渊幻境’,直面你内心最深处的记忆,找到最初被植入蛊种的那一瞬,亲手将其斩断。”玄尘沉声道,“但这极其危险,稍有差池,便会迷失自我,永远困在幻象之中。”
林渊没有犹豫:“做吧。”
当夜,玄尘以自身命瞳为引,布下“照心阵”,引导林渊进入精神深处。随着一阵天旋地转,林渊发现自己站在一片血色长河边,河水翻涌,映出无数个“自己”??有的身穿帝袍,有的跪地乞怜,有的手持屠刀,有的羽化登仙。
“哪一个是真实的我?”他喃喃自语。
“都不是。”一个声音响起。
他转身,看见一个少年站在岸边,七岁年纪,衣衫褴褛,满脸泪痕。正是他自己。
“你逃不掉的。”少年说,“你以为你能改变命运?可你看,我们已经死了多少次了?每一次觉醒,都被镇压;每一次反抗,都被毁灭。南宫家不会允许命运之主降临,世界也不会容许一个人凌驾于规则之上。”
林渊看着那个幼小的自己,心中涌起无尽悲凉。
但他没有退缩。
“是,我可能失败无数次。”他走上前,蹲下身,直视少年的眼睛,“但只要有一次成功,就够了。我不为自己活,也要为那些替我死去的人争一口气。为父亲,为母亲,为你??这个一直躲在黑暗里的我。”
少年怔住。
林渊伸手,轻轻抱住他:“这一次,我不再逃避。命运若要压我,我便掀了这天;规则若要囚我,我便毁了这道。”
刹那间,血河轰然断流,天地为之震动。那枚深埋于记忆中的篡命蛊种浮现空中,化作一只黑色虫形印记,嘶鸣挣扎。林渊抬手,星云之眼全开,一指点出。
“命??斩!”
蛊种炸裂,化作飞灰。
他猛然睁眼,回归现实,冷汗淋漓,却神清气爽。左手恢复正常,体内躁动的命运之力也趋于平稳。
玄尘松了口气:“你做到了。”
林渊点头,望向谷外方向:“我们该走了。归元观,我回来了。”
十日后,两人重返城西。
昔日破败的归元观已被清理一新,残垣断壁间插满了招魂幡,空气中弥漫着香火气息。而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