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五十四章 天龙门门主(2/2)
闷巨响,仿佛有巨兽在地底翻身。紧接着,一股阴寒刺骨的气息如墨汁泼洒,迅速弥漫至整个庭院。廊下灯笼齐齐熄灭,又诡异地重燃,火苗却变成幽绿,跳跃着勾勒出无数扭曲的人形剪影。“不好!”碎星斗罗暴喝,“他们在地宫引爆了怨灵核!”霍全子猛然起身,龙袍下摆扫翻案上茶盏:“夕水盟……他们早就在地宫埋了伏笔?!”“不是伏笔。”白晨已掠至窗边,指尖抚过窗棂上悄然浮现的一层霜晶。霜晶之下,隐约可见无数细小的“夕”字正在蠕动,如同活物,“是饵。他们知道穆老前辈会带我来见您,所以故意把地宫入口设在您寝宫正下方——用皇帝的龙气滋养怨灵核,等它吸饱了帝王命格,就能破土而出,化作‘龙怨尸’。”他忽然回头,目光精准锁住许久久:“公主殿下,您左手第三根指节内侧,是不是有颗朱砂痣?”许久久浑身一僵,下意识攥紧拳头。白晨却已转身,玄色长袍翻飞如翼:“碎星前辈,请带陛下去安全区。穆老前辈,劳烦您替我护住公主三息。”话音未落,他人已如离弦之箭射向地宫入口。足尖点过之处,青砖寸寸龟裂,裂纹中渗出银灰色光流,瞬间织成一张纵横交错的网——网眼中央,十二枚碑文符箓次第亮起,嗡鸣声汇成古老梵唱。穆恩一步踏出,左手虚按许久久天灵盖,右手五指张开,五道金光如锁链缠绕周身。他眼中金芒暴涨,低喝:“玄天镇魂!”金光与银灰交织,刹那间,整座皇宫地底传来一声凄厉到不似人声的尖啸。那啸声里,竟夹杂着数百个孩童齐声诵读《玄天心法》的童音,稚嫩与怨毒诡异地融合,震得琉璃瓦簌簌剥落。地宫入口处,白晨单膝跪地,右手深深插入地面。他腕上护腕寸寸崩裂,露出底下那片流动的银灰光晕。光晕疯狂旋转,竟在掌心下方硬生生撕开一道竖瞳状的空间裂隙——裂隙深处,隐约可见一座白玉高台,台上十二根青铜柱直插云霄,柱身密密麻麻刻满血色碑文。“唐门禁地·守碑台……”穆恩声音发紧,“他竟把碑台虚影召来了?!”裂隙中,一只苍白的手缓缓探出,指尖滴落漆黑粘稠的液体。那液体落在地面,立刻腐蚀出十二个微型漩涡,每个漩涡里,都浮现出一张熟悉的面孔:唐三、小舞、戴沐白、朱竹清……甚至还有年幼的霍雨浩,正对着白晨微笑。幻象。可白晨的瞳孔却骤然收缩成针尖大小。因为幻象中的霍雨浩,左眼深处,分明跳动着一簇与他腕上同源的银灰色火焰。“原来如此……”他喃喃道,声音轻得像叹息,“你们不是幻象。是碑台残留的‘因果印记’——所有曾接触过唐门秘术的魂师,都会在碑台留下一缕命格烙印。夕水盟想用龙怨尸污染我的因果线,却不知……”他猛地抬头,目光穿透地宫厚重石壁,直刺向皇宫最隐秘的密室方向。“——我的因果线,早在唐门覆灭那夜,就被我自己亲手斩断了。”话音落,他并指如刀,狠狠斩向自己左腕!“噗——”银灰光晕炸开,化作漫天星屑。白晨手腕处血肉翻卷,露出森白骨茬,可那骨头上,赫然镌刻着三行细如蚊足的铭文:【吾名白晨】【非生非死】【不属此世】地宫深处,龙怨尸的尖啸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一声苍老、疲惫、却如释重负的叹息。那叹息来自地宫最底层——一间被十二道青铜锁链禁锢的密室。密室中央,一具干瘪如腊尸的躯体盘坐于蒲团之上,胸前插着半截断裂的玄天剑。剑身锈迹斑斑,唯有剑尖一点寒光,正微微颤抖着,映照出白晨腕上那三行铭文。“孩子……”腊尸喉结滚动,发出砂纸摩擦般的声响,“你终于……找到这里了。”白晨缓缓起身,抹去嘴角溢出的血丝,一步步走向密室。每一步落下,地面银灰光流便汹涌一分,最终在他身后铺成一条星辉之路。路的尽头,十二根青铜柱虚影拔地而起,柱身血字燃烧,汇成一行巨大碑文:【玄天不灭,守碑长存】他推开密室大门时,袖中滑落一枚残破的玉珏。玉珏上,半个“唐”字被血污覆盖,另一半却清晰如新,正反射着门外幽绿火光,幽幽发亮。“师父。”白晨单膝跪在腊尸面前,额头抵上那冰冷的玄天剑尖,“弟子……来接您回家。”腊尸枯槁的手指,极其缓慢地,抬了起来。指尖悬停在白晨额前半寸,颤抖着,却终究没有落下。窗外,第一缕晨光刺破云层,温柔地覆在两人交叠的影子上。那影子里,似乎有无数细小的银灰光点正悄然升腾,聚拢,最终化作一只振翅欲飞的玄鸟虚影——鸟喙微张,衔着半枚残缺的玉珏,朝东方初升的朝阳,无声长唳。地宫深处,怨灵核的阴寒气息如潮水退去。而远在千里之外的邪魔森林地底,圣灵教总部最核心的祭坛上,十二尊邪神雕像同时崩裂一道细纹。裂缝中,渗出的不是鲜血,而是与白晨腕上同源的、缓缓流淌的银灰色光。光流蜿蜒爬行,最终在祭坛中央汇聚成三个字:【守碑人】字迹浮现的刹那,整座地下宫殿响起亿万冤魂齐声恸哭。哭声里,混着一句若有似无的童谣:“玄天玄天,碑碎人不迁……守得千年雪,终见故人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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