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道两侧的柳树抽出新芽,嫩绿的枝条在春风中摇曳。远处有农人在田间劳作,偶尔传来几声吆喝,惊起一群麻雀。
贾正勒住缰绳,让踏雪慢下来。
毛奎策马上前:“寨主,前方再有三十里就是宛城,要不要进城歇一晚?”
贾正摇摇头:“不进城。绕过去,连夜赶路。”
毛奎一怔,随即明白过来。
宛城是京城门户,上次他们在那里驻留时,满城都是盯着他们的眼睛。
如今虽然离京,但谁知道会不会有人在半路等着?
“是。”毛奎一挥手,队伍悄无声息地调整方向,绕过官道,沿着一条小路继续前行。
贾正回头看了一眼来路。
京城的方向,已经什么都看不见了。只有连绵的山峦,在暮色中渐渐模糊。
“寨主,”毛奎又策马上来,压低声音,“刚才秦伍的人送来消息,太后那边有动静了。”
贾正眉头微挑:“说。”
“太后今早召见了几个老臣,都是当年跟着先帝的老人。
咱们的人说,太后在慈宁宫待了足足两个时辰,送走那些人后,心情似乎不错。”
贾正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她当然心情不错。
我走了,他们只用专心对付皇帝一个人。太后这么久没有动静,不就是等我走吗?”
毛奎有些担忧:“那皇帝那边……”
“皇帝?”贾正摇摇头,“他现在最需要的不是我,是时间。
只要太后不动手,他就还有机会。至于太后动不动手——”
他顿了顿,目光幽深:“那就看她有多急了。”
队伍继续前行,暮色也越发深沉。
一轮明月从东边升起,清冷的月光洒在山林间,无影军穿行其间惊起林间飞鸟无数。
行至半夜,队伍在一片山坳处停下歇息。
无影悄无声息地散开,警戒 ,剩下的人开始喂马,检查器械。
一半人靠着树干闭目养神。没有人说话,只有夜风穿过林间的沙沙声。
贾正靠着一棵大树坐下,从怀里摸出一块三娘的玉佩。
月光下,玉佩泛着温润的光泽。他盯着看了很久,忽然轻轻笑了一声。
出来不过半天时间,贾正就有些想她了,不是他儿女情长,是他觉得对不起她。
京城不是善地……!
“寨主在想什么?”毛奎不知何时凑了过来,手里捧着一块干粮。
贾正接过干粮,咬了一口,含糊道:“在想,皇帝送我玉佩的时候,到底是真心,还是试探。”
毛奎挠挠头:“这有什么分别吗?反正您也没要。”
“有分别。”贾正咽下干粮,目光看向远处的夜色,“真心给的,说明他真的把我当回事;试探给的,说明他还在防着我。这两者之间,差别大了去了。”
毛奎想了想,问道:“那您觉得是哪一种?”
贾正没有回答。
他只是静静看着月亮,过了很久,才缓缓道:“不重要了。
不管他是真心还是试探,我都是要回松州的。京城的事,就留在京城吧。”
毛奎点点头,没有再问。
远处传来一声猫头鹰的叫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
贾正神色一凛,霍然起身。
毛奎也同时警觉,手已经按在了刀柄上。
片刻后,一个黑影从林间闪出,单膝跪在贾正面前:“寨主,前方十里发现有人埋伏。”
贾正目光一凝:“多少人?”
“约莫两百人,藏在山道两侧。看装束,像是江湖人,不是官军。”
“江湖人?”毛奎一怔,“谁会雇江湖人来对付咱们?”
贾正没有答话,只是眯起眼睛,望向那片被月光照得惨白的山林。
良久,他忽然笑了。
“有意思。看来有人不想让我平平安安回松州。”
毛奎咬牙道:“寨主,我带人过去,一个不留。”
贾正摆摆手:“不急。”
他转身看向那个探子:“那些人埋伏了多久?”
“看样子,至少有两个时辰了。”
两个时辰。那就是说,他们还没出京城地界,就已经被人盯上了。
贾正沉默片刻,忽然道:“他们选的地方,前面是什么路?”
探子想了想:“是一片峡谷,两侧山势陡峭,只有中间一条路可以通过。如果在那里动手,前后一堵,插翅难飞。”
“好地方。”贾正点点头,“选的人,是个懂行的。”
毛奎急了:“寨主,那咱们怎么办?绕过去?”
“绕?”贾正摇摇头,“绕不过去。他们既然选了那个地方,就说明周围的路都被堵死了。”
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