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与林默一模一样的人站在那里，周身虚无气息翻涌，连周围的空气都在微微扭曲。他盯着林默，眼中没有杀意，只有一种诡异的平静。
“你……是我？”林默皱眉。
“准确地说，是你的心魔。”那人淡淡道，“吞天一脉的传人，要融合本源之基，必须先过心魔这一关。我是你内心最深处的恐惧、欲望、执念的集合体。”
林默冷笑：“我有什么恐惧？”
心魔看着他，突然笑了。
“你怕死。”
林默目光一凝。
心魔继续道：“三百年来，你一直怕死。小时候怕被人杀死，后来怕在修炼中死去，现在怕在消散中消失。你拼命变强，拼命战斗，说到底，就是怕死。”
“你怕死了之后，林家的仇报不了；怕死了之后，那些追随你的人没有依靠；怕死了之后，青璃会伤心。”
青璃站在林默身后，听到这话，脸色微变。
林默沉默片刻，道：“怕死有什么不对？谁不怕死？”
心魔摇头：“怕死没错。但你不敢承认，这就是弱点。”
他一步踏出，瞬间出现在林默面前，抬手就是一拳！
林默连忙抵挡，两拳相撞，两人同时倒退。
“你伤不了我。”心魔道，“因为我就是你。你有多强，我就有多强。你会的，我都会。”
林默眼神一寒，周身虚无气息暴涨，全力出手！
两人在石室中疯狂对攻，拳掌相交，每一次碰撞都震得石室颤抖。
青璃想帮忙，却发现自己根本插不上手。那两人的速度太快了，快到她的眼睛都跟不上。
轰！
又是一次猛烈的碰撞，两人同时倒退，相距三丈。
林默嘴角溢血，心魔却毫发无伤。
“我说过，你伤不了我。”心魔淡淡道，“因为你伤我，就是伤自己。”
林默咬牙，看向自己的双手。
刚才的对攻中，他每击中心魔一拳，自己身上就会出现同样的伤口。正如心魔所说，他们是一体的。
“怎么办……”他脑中飞快思索。
心魔似乎看穿他的想法，笑道：“没用的。唯一的办法，是接受自己。”
林默一愣。
心魔继续道：“你怕死，是因为你放不下。放不下仇恨，放不下责任，放不下那些你在乎的人。但你不肯承认，不肯正视，只是一味地逃避。”
“你越逃避，我就越强大。”
他张开双臂，周身虚无气息暴涨。
“来吧，承认你的恐惧，接受你的软弱。只有正视自己，才能战胜我。”
林默闭上眼睛。
脑海中，无数画面闪过——
五岁那年，躲在枯井中，看着母亲被一剑剑刺穿。他想冲出去，却被老仆死死按住。那一刻，他怕得要死，怕自己冲出去也会被杀，怕自己死了之后没人给母亲收尸。
后来流落街头，与野狗争食。每次看到那些凶狠的野狗，他都会躲得远远的，不敢靠近。因为他怕，怕被咬死。
再后来修炼吞噬之力，每次吞噬强敌，他都会害怕。怕被反噬，怕被怨念缠身，怕自己变成只知道吞噬的怪物。
这些怕，他一直藏在心底，从不与人说。
他以为只要变得足够强，这些怕就会消失。
但心魔告诉他，不会消失，只会越积越深。
林默睁开眼。
他看着心魔，缓缓道：“你说得对，我确实怕。”
心魔一怔。
林默继续道：“我怕死，怕得不得了。小时候怕，现在也怕。”
“但我更怕——”
他深吸一口气。
“我更怕辜负了那些为我而死的人。母亲、父亲、济爷爷、周叔……还有青璃。他们为我付出了一切，我若死了，怎么对得起他们？”
“所以我不能死。”
他盯着心魔，目光前所未有的坚定。
“就算怕，也要活下去。不是为了自己，是为了他们。”
心魔愣住了。
他身上的虚无气息开始波动，渐渐变淡。
“你……你竟然……”
林默一步踏出，走到他面前，伸手按在他肩上。
“谢谢你提醒我。”
心魔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和林默一模一样。
“恭喜你，过关了。”
话音落下，心魔的身体化作点点光芒，消散在空中。
那些光芒没有消失，而是涌入林默体内。
林默闭上眼睛，感受着那些光芒融入神魂。
那是他缺失的一部分——他的恐惧、他的软弱、他的执念，全部回归。
完整的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