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沙作响。

    林默独自走着，脚步比来时慢了许多，却依旧坚定。

    走了不知多久，他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

    北方，那道黑色的海岸线，已经模糊成一条淡淡的线。

    海面上，翻涌的黑雾正在渐渐散去。

    他收回目光，继续向南。

    他想起海底那具躯壳最后的话。

    “归还之道需要以自身为鼎炉——你还没到那个境界——！”

    它说得对。

    他还不到那个境界。

    但有些事，不到境界，也要做。

    他摸了摸怀中的玉匣。

    晶石还在，依旧温暖。

    他继续走。

    日落时分，他在荒原上遇到了那群野牛。

    它们又聚在了一起，继续啃食着荒原上稀少的草根。看到林默，它们抬起头，警惕地看着他，却没有逃跑。

    林默从它们中间穿过。

    一头老牛忽然抬起头，朝他低低哞叫了一声。

    那叫声低沉、温和，仿佛在感谢什么。

    林默看了它一眼，继续向前走。

    天黑时，他终于看到了黑风山脉的轮廓。

    连绵的山脉在夜色中如同匍匐的巨兽，沉默而巍峨。山脚下，隐约可见几点火光——那是守夜人在巡逻。

    林默加快脚步。

    接近山脚时，几道黑影从黑暗中冲出！

    “站住！什么人？！”

    是守军的斥候。

    林默停下脚步，任由火光映在他苍白的脸上。

    领头的斥候看清他的脸，浑身一震，随即狂喜地喊道：“是林师兄！林师兄回来了！”

    其他人也纷纷欢呼起来。

    林默看着他们，轻轻点了点头。

    “城里还好吗？”

    “好！都好！”领头的斥候连连点头，“周将军天天带人巡逻，李主簿天天算账，刘长老他们天天帮忙修城墙。大家都在等您回来！”

    林默嘴角微微扬起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弧度。

    “走吧，回去。”

    他迈步，向万象城的方向走去。

    身后，斥候们紧紧跟随。

    前方，那座残破的城池，正在夜色中静静等待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