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佛刚刚诞生不久。
林默睁开眼,看向北方。
北冥的方向,那股腥咸的气息依旧。但此刻,那气息中多了一丝隐隐的悸动——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那里等待着他。
他站起身,最后看了一眼这片屠场。
三十多头野牛的尸骸,在暮色中静静躺着,空洞的眼眶朝着天空,仿佛在无声地控诉。
林默转身,继续向北。
他没有回头。
天亮时,林默终于看到了北冥。
那道黑色的线,在视野尽头铺展开来,从东到西,无边无际。走近了才发现,那黑色并非海水本身的颜色,而是无数黑色的雾气在海面上翻涌、飘荡,将整片海洋笼罩在一片幽暗之中。
海岸边是一片黑色的沙滩——不是沙子黑,而是被黑雾常年侵蚀后,原本的白色细沙变成了墨一样的颜色。沙滩上散落着无数骸骨,有妖兽的,也有人类的,有的已经腐朽成渣,有的还保持着完整的形状。
林默踩上沙滩,脚下的触感柔软而诡异,仿佛踩在某种腐烂的海绵上。
他抬头看向海面。
黑雾翻涌的海面上,隐约可见一些模糊的轮廓——那是礁石,还是沉船的残骸,又或者是别的什么东西?他看不清。
但他能感觉到,这片黑雾深处,有什么东西正在注视着他。
那注视阴冷、贪婪、充满渴望,却又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忌惮。
林默没有理会那注视。
他沿着海岸,向北继续走。
沙滩很长,似乎永无尽头。左侧是无边无际的黑雾之海,右侧是来时那片荒原。他独自走着,脚步声被海风和雾中的低语吞没,仿佛行走在另一个世界。
不知走了多久,前方出现了一个黑点。
走近了才发现,那是一根巨大的石柱,斜插在沙滩上,半截埋在沙中,半截露在外面。石柱表面爬满了黑色的苔藓,隐约可见一些模糊的刻痕。
林默停下脚步,蹲下身,拂去石柱表面的苔藓。
刻痕很古老,与西城石碑上的符文系出同源,却更加粗犷、更加原始。它们组成了一个图案——一个漩涡,与《万噬源经》中的归墟之口几乎一模一样,只是边缘多了无数扭曲的、仿佛在挣扎的线条。
林默凝视着这个图案,心中涌起一股奇异的感觉。
这图案,仿佛在呼唤他。
不是邪恶的呼唤,而是一种……古老的、等待已久的邀请。
他伸手触碰图案。
指尖触及石柱的瞬间,一股冰凉的气息顺着手指涌入体内!那气息阴冷刺骨,却与黑雾的污染截然不同——它纯净、古老、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沧桑,仿佛是从无尽岁月前穿越而来的问候。
林默心中一动。
这气息,与封印之地中那位老者的本源,竟有几分相似!
他正要仔细感应,那冰凉的气息忽然消失了。石柱上的图案微微发光,然后迅速暗淡下去,仿佛耗尽了最后一丝力量。
林默收回手,看着石柱。
它依旧斜插在沙滩上,依旧布满苔藓,依旧毫不起眼。
但他知道,它已经不一样了。
或者说,他不一样了。
他站起身,继续向北。
又走了约莫一个时辰,前方的黑雾忽然变得稀薄起来。
林默停下脚步。
黑雾稀薄的地方,露出一片相对清澈的海域。海水依旧是黑色的,但能见度比别处高得多。透过海水,隐约可见海底有什么东西——巨大的、规则的轮廓,像是建筑,又像是某种沉睡的巨兽。
而在那片海域的中央,立着一根更高的石柱。
那石柱粗逾三丈,高耸入云,顶端隐没在黑雾之中,看不到尽头。它通体漆黑,却隐隐泛着幽光,仿佛是用某种特殊的材质雕刻而成。
石柱底部,盘膝坐着一个人。
不,不是人。
那是一道虚影,轮廓模糊,仿佛随时会被海风吹散。他穿着古老的袍服,面容无法辨认,只有一双眼睛,亮着幽幽的、如同将熄烛火般的光芒。
那双眼睛,正看着林默。
林默停下脚步,与那虚影对视。
良久,虚影开口了。
“你终于来了。”它的声音苍老、沙哑,仿佛是从很遥远的地方传来,“我等了你很久。”
林默没有问“你是谁”。他已经猜到了。
这虚影,与封印之地中那位守碑人一样,是旧纪元某位存在的残留意识——可能是当年参与封印那尊噬源之主的四位封印者之一,也可能是更早的存在。
“你等我来做什么?”林默问。
虚影轻轻笑了。
“等你来,完成我们未尽的事。”
它抬起手,指向那片清澈海域的海底。
“那里,埋着一样东西。当年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