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亲信——包括副统领郭烈——封锁了消息，但不知怎的传了出来。如今幽州城人心惶惶，边军也有不稳的迹象。”

    陈靖暴毙。

    走火入魔。

    林默沉默片刻。

    “郭烈呢？”

    “郭烈还在幽州城，但据说与陈靖的几个儿子起了冲突。有人说是他害死了陈靖，有人说是他抢着拥立新主。总之，幽州边军内部，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林默站起身，走到窗边。

    窗外，夕阳正沉，将天边染成一片血红。

    “李主簿。”

    “在。”

    “你觉得，陈靖的死，和渊底的事，有没有关联？”

    李墨沉吟良久，缓缓道：“在下不敢妄断。但有一件事很蹊跷——陈靖暴毙的那天夜里，幽州城中有人看到，一道黑影从刺史府中冲出，向北去了。”

    “向北？”

    “是。那道黑影的速度极快，眨眼就不见了。守城的士兵还以为自己眼花，没敢上报。”

    林默的目光微微一凝。

    向北。

    幽州再往北，是什么地方？

    他脑海中浮现出大荒的地图——幽州北境，是一片广袤的荒原，人烟稀少，妖兽横行。荒原尽头，是传说中的“北冥”，一片无边无际的黑色海洋。

    那道黑影，去了北冥？

    还是说，北冥那边，有什么东西在等着它？

    林默收回目光，看向李墨。

    “传令下去，全城戒备。另外，派人去幽州，暗中盯着郭烈和边军的动向。有任何异常，立刻回报。”

    “是。”

    李墨领命而去。

    林默依旧站在窗边，看着那渐渐沉没的夕阳。

    他忽然想起封印之地中那位老者最后的话。

    “不要让它们得逞。”

    它们——指的是那些被剥离的污秽，那些积压万年的怨念，那些本该被净化却始终未消散的东西。

    如今，渊底空了，陈靖死了，那道黑影向北去了。

    它们，在谋划什么？

    夜深了。

    林默独自坐在偏厅中，面前摆着那枚透明晶石。

    晶石依旧静静悬浮着，散发着温暖而纯净的光芒。他伸手轻触，那光芒便顺着指尖流入体内，温润而安宁。

    他能感觉到，晶石中那位老者的记忆，还有很多他未曾触及的部分。

    那些记忆，或许能告诉他答案。

    他闭上眼，将心神沉入晶石之中。

    这一次，他看到了不同的画面。

    不再是那位老者的生平，而是一幅地图。

    一幅巨大的、覆盖了整个大荒的地图。地图上标注着无数光点，有大有小，有明有暗。最亮的那几处，其中一处便是万象城。

    而在万象城北方的幽州，在那更北的荒原尽头，有一处光点，正在缓缓变暗。

    那光点的颜色，与渊底那团黑雾一模一样。

    林默猛然睁开眼。

    他明白了。

    渊底，只是其中之一。

    像那样的“污秽之源”，在这片大荒之中，还有很多处。

    那道向北而去的黑影，是去了另一处。

    去唤醒，去融合，去变得更加强大。

    林默低头看着手中的晶石。

    晶石依旧温暖，依旧纯净，依旧静静散发着光芒。

    但这一次，他从中感受到的，不只是安宁。

    还有一种沉甸甸的托付。

    他收起晶石，站起身，推门而出。

    院中，那棵老槐树在夜风中轻轻摇曳。

    他站在树下，抬头看向北方。

    北方，星辰稀疏，一片漆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