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德芳没有再说下去，但两人都明白那后果。苏青阳亲手换人，那将是一场彻底的颠覆！皇权崩塌只在瞬息之间！他们这些宗亲，也必然会被清算！
“所以……”赵元俨挺直了腰背，浑浊的老眼中爆发出惊人的精光，“我们别无选择！为了赵氏江山，为了亿万黎庶，更为了……能在仙人盛怒之下保全自身！必须做好准备！实在不行……只能换了他！”
“换！”赵德芳斩钉截铁，一字千钧！“赵佶已失天命，更失仙心！其为君无道，招致仙怒，已是我大宋最大祸源！留着他，一月之后，便是举国倾覆之时！”
两人目光在空中交汇，不再有丝毫迟疑，只剩下默契和决绝的火花。
“好！”赵元俨重重点头，“皇弟既有此决断，愚兄自当鼎力相助！然换君之事，惊天动地，牵一发而动全身！需周密部署，万无一失！”
“皇兄所言极是。”赵德芳神情肃穆，“当务之急，有三！”
“其一，定储！”赵德芳伸出第一根手指，“仓促换君，若无德才兼备、能得人心（尤其是能得仙人认可）之储君继位，则天下必乱！苏杭那位……康王赵构如何？”
赵元俨捋须沉吟：“赵构……年纪虽轻，但沉稳有度，心性坚韧。在南边小朝廷虽势弱，却能维系一方，颇有章法。更重要的是……他远离汴梁这滩浑水，与蔡京、高俅等辈素无瓜葛，算是一张白纸！虽不知其才具上限，但至少……比赵佶强百倍！且是太宗嫡系血脉，法统上无碍！可为首选！”
“善！”赵德芳点头，“明日我便以宗正寺之名，调取其过往政绩、风评卷宗详查。此事需绝对机密！”
“其二，清君侧！”赵德芳伸出第二根手指，眼中寒光闪烁，“高俅虽倒，但蔡京、童贯、李彦、朱勔此等奸佩仍在！盘踞朝堂，根深蒂固，党羽众多！他们不仅是国之大蠹，更是阻碍新君施政、可能引发动荡的毒瘤！必须趁此苏仙人震慑余威犹在、人人自危之机，借包拯查办高俅案之东风，将其一网打尽！彻底扫清障碍！”
“此事交予包拯！”赵元俨斩钉截铁，“包黑子铁面无私，正愁找不到机会！如今有苏仙人之威压顶，有高俅案牵连攀咬之机，正是千载难逢！我等只需提供支持，确保开封府查案畅通无阻，必要时动用宗室力量压制其党羽反扑！务求雷霆万钧，犁庭扫穴！”
“其三，掌军权！”赵德芳伸出第三根手指，语气最为凝重，“汴梁禁军，此前多为高俅掌控，如今高俅倒台，必然人心浮动，权力真空！蔡京等人未必不会铤而走险，试图染指或煽动兵变！西军狄青、种师道虽忠心，但远水难救近火！必须确保汴梁城防、皇宫宿卫、以及……拱卫我们王府的力量，牢牢掌握在绝对可靠之人手中！否则，一切皆为空谈！”
赵元俨眉头紧锁：“禁军指挥使徐宁，为人刚正，武艺高强，素有‘金枪手’之美誉，往日受高俅排挤，郁郁不得志。或可引为臂助！其副手孙立、韩滔、彭玘等人，也多是忠勇之辈。我府中亲卫统领，乃昔日杨家旧部杨志之后，忠诚勇武，亦可倚重！当务之急，是寻机密会徐宁，晓以大义，许以重任，必要时……可请八贤王您……动用太祖金锏，以正其名，定其心魄！”
赵德芳眼中精光一闪：“太祖金锏……好！此物正当其时！徐宁之事，由本王亲自去办！皇兄，你我分头行动。”
“还有一事，”赵元俨补充道，“苏仙人行踪飘渺，但其态度至关重要。需派绝对可靠的心腹，密切关注其动向。若有可能……寻机表达我等除奸佞、正朝纲的决心！不求仙人襄助，但求……莫生恶感。” 他语气中带着一丝苦涩的祈求。
“嗯！”赵德芳深以为然，“此事亦需谨慎。”
两人又就诸多细节密议良久，从如何利用舆论造势，到如何安抚地方节度使，再到如何秘密联络康王赵构……一条条脉络逐渐清晰，一张针对昏君奸臣的天罗地网，在这寂静的亲王书房中，悄然编织成型。
窗外，更鼓声遥遥传来，已是三更。 灯火摇曳，映照着两张苍老却因巨大责任而焕发出惊人神采的脸庞。
赵元俨推开窗棂，一股带着初夏微凉的夜风涌入，吹散了室内些许沉闷。他望着汴梁城稀疏的灯火，以及皇宫方向那片压抑的黑暗，声音低沉而坚定，如同在宣告一个时代的终结与另一个时代的开启：
“皇弟，明日……不，今日起，这天，就要变了！”
“为了大宋不亡于仙人之怒，为了太祖太宗基业……” 他转过身，目光灼灼地看向赵德芳： “你我兄弟，当效霍光、伊尹之事！行……废立之举！”
赵德芳迎着赵元俨的目光，没有丝毫退缩，缓缓起身，整了整亲王蟒袍，对着窗外那片代表着赵佶统治的皇宫阴影，也对着那不可测的仙踪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