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展昭看出了萧峰的心思,声音沉稳有力,“是非曲直,自有公断。然江湖事,江湖了。苏二哥行事,自有其道理,更自有其担当。我等兄弟能做且该做的,便是相信他,支持他,在他需要时,并肩而行!至于那些自寻死路之辈……不值得大哥为之挂怀,徒乱心神。”
萧峰深吸一口气,展昭的话语如同重锤,敲在他心头的壁垒上。他缓缓点头,紧握的拳头微微松开,眼中复仇的火焰重新凝聚,更加纯粹,更加坚定。“三弟说得是。是大哥着相了。”他将目光投向少室山的方向,“走!先去见我爹娘!”
与此同时,东京汴梁,六扇门总衙。 气氛肃穆凝重。神捕司的总捕头诸葛正我端坐上首,手中端着一杯清茶,却久久未曾啜饮,面色沉静无波。下首两侧,四大名捕:无情(盛崖余)、铁手(铁游夏)、追命(崔略商)、冷血(冷凌弃)肃立。案几上,放着一份墨迹淋漓的诉状。
一个形容狼狈、面色苍白、眼神中交织着怨恨与恐惧的青年,正跪在堂下,涕泪横流,正是侥幸从聚贤庄逃得一命的游坦之。
“青天大老爷!您要为我们游家做主啊!!”游坦之的声音嘶哑凄厉,如同夜枭啼哭,“那苏青阳!他……他就是个杀人不眨眼的恶魔!我爹我叔,聚贤庄庄主游骥游驹,一生行侠仗义,乐善好施,是江湖上人人称颂的‘游氏双雄’啊!他们召集各路英雄,本是为了商讨抗辽大计,铲除契丹狗贼萧峰……” 他抬起头,脸上满是怨毒:“谁知那苏青阳,身为萧峰的结义兄弟,不分青红皂白,冲到我聚贤庄前!我爹他们不过是上前询问几句,那魔头便悍然出手!一掌!仅仅一掌啊!”
游坦之的身体因恐惧和愤怒剧烈颤抖起来:“就把我爹和我叔……活活拍成了肉泥!尸骨无存!连个全尸都没留下啊!青天大老爷!六扇门掌管江湖秩序,法度森严!此等丧心病狂、视人命如草芥的魔头,若不绳之以法,天理何在?!王法何在啊?!求大老爷为我游家满门申冤!将那苏青阳千刀万剐!挫骨扬灰!!!”
他声嘶力竭,额头重重磕在冰凉的金砖地面上,砰砰作响,状若疯癫。
堂上一片死寂。 四大名捕神色各异。 无情(盛崖余)面无表情,轮椅上的身影纹丝不动,眼神淡漠如同寒潭,仿佛眼前只是一个吵闹的蝼蚁。 铁手(铁游夏)浓眉微蹙,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厌恶。聚贤庄游氏兄弟的为人,六扇门岂能不知?勾结官府,包庇贼赃,仗势欺人,劣迹斑斑。召集英雄大会是真,但目的恐怕也不那么纯粹。 追命(崔略商)懒洋洋地靠在廊柱上,掏了掏耳朵,脸上挂着玩世不恭的笑容,仿佛在看一场拙劣的猴戏。 而站在最靠近门口位置的冷血(冷凌弃),那张年轻冷峻的脸上,此刻却如同覆盖了一层万年寒冰!他抱着双臂,斜倚着门框,低垂着眼睑,仿佛在闭目养神。但当游坦之那怨毒的控诉声提到“苏青阳”三个字时,他抱着的手臂上,肌肉猛然绷紧,怀中的那柄无鞘长剑“争”地发出一声低沉却清晰无比的轻鸣!一股凌厉刺骨的剑气,如同实质的冰针,瞬间弥漫了整个大堂!温度骤降!
游坦之被这突如其来的剑气激得浑身一哆嗦,后面的话噎在了喉咙里,惊恐地看向门口那个如同孤狼般的身影。
诸葛正我终于抬眼,深邃的目光平静地扫过状纸,又落到游坦之身上,声音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游坦之,你之所言,本座已知晓。然江湖仇杀,是非曲直,错综复杂。你父游骥、游驹,聚众数百,刀兵相向,意图围攻他人,此乃事实。苏青阳反击,亦在情理之中……”
“大老爷!那是反击吗?!那是屠杀!是虐杀啊!”游坦之如同被踩了尾巴,尖声打断,“他……他根本就不是人!他是……”
“够了!” 一声冰冷的断喝,如同九幽寒风骤然刮起! 倚在门框的冷血猛地睁开双眼!那双瞳孔,竟隐隐泛着一丝如同野兽般的幽绿!冰冷、锐利、充满了极度危险的气息!他一步踏出,身影如同鬼魅般瞬间出现在跪地的游坦之面前! 居高临下!
游坦之只觉一股如同尸山血海般的恐怖杀气当头罩下!他吓得魂飞魄散,连尖叫都发不出来,整个人如同烂泥般瘫软在地,下身又是一热,腥臊味再次弥漫。 冷血那冰冷的、不带丝毫感情的目光,如同两柄淬了毒的匕首,狠狠钉在游坦之惊恐扭曲的脸上。他缓缓俯下身,声音低沉沙哑,每一个字都仿佛带着冰碴,清晰地钻进游坦之的耳朵里,也响彻整个寂静的大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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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
“知道……”
“什么叫……”
“天人境吗?”
游坦之瞳孔骤缩!“天人境”三个字如同三道惊雷,狠狠劈在他的脑海!聚贤庄那如同梦魇般的景象瞬间浮现!那淡漠的眼神,那不似人间的一掌…… “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