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御书房。 价值连城的龙涎香在兽首鎏金香炉中静静燃烧,散发着一室宁神静气的馨香。然而此刻,这股馨香似乎也被另一种更浓烈的气味所掩盖。
朱厚照目瞪口呆地站在御案前,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鸭蛋,连手中那份关于江南水患的奏折滑落在地都浑然不觉。
他的目光,死死地钉在御书房中央那片空地上。
那里没有奏章,没有古玩,也没有大臣。 只有箱子! 一口口巨大的、厚重的、散发着崭新桐油味的红木箱子! 箱子盖全部打开,里面是码放得如同城墙般整齐、在宫灯光芒下闪烁着令人心醉神迷光泽的……银锭!
整整九十口箱子!如同九十座沉默的银山,将原本宽敞的御书房塞得满满当当!刺目的银光几乎晃瞎了朱厚照的眼!空气中弥漫着冰冷的金属气息,压得人喘不过气!
“九……九十……万两?” 朱厚照的声音干涩得如同砂纸摩擦,他艰难地转过头,看向旁边笑得如同一只偷吃了蜜糖的小狐狸般的朱娉婷,“婷……婷儿……这……这都是琼华商会的分红?第一个月??”
“对啊!皇兄!” 朱娉婷蹦跳着过来,得意地拍了拍身边一口箱子,发出沉闷的响声,银锭纹丝不动。“整整九十万两!全是官银!货真价实!师傅说了,这只是开始!以后只会更多!”
她凑近朱厚照耳边,压低声音,带着献宝般的狡黠:“皇兄,以后你再也不用天天对着户部那群哭穷的老头子发愁啦!也不用抠抠搜搜省你的‘皇家内帑’啦!咱们有钱!咱们有大钱啦!琼华商会的红利,是直接进咱们皇家内库的!谁也管不着!”
皇家内库! 朱厚照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了一下,随即又被巨大的狂喜冲得几乎炸开! 内库!这是皇帝的私房钱!和国库是分开的!不用经过户部那群老古董的审核盘剥!想怎么花就怎么花!建豹房?修园林?搜罗天下奇珍?犒赏心腹?招募奇人异士?有了这笔源源不断的巨款……一切皆有可能!
巨大的幸福感如同温暖的潮水瞬间淹没了朱厚照。他猛地一把抱住朱娉婷,在原地像个孩子似的转了几圈,放声大笑: “哈哈哈!好!好!好!太好了!婷儿!你真是朕的福星!苏先生真是朕的……财神爷啊!哈哈哈哈!” 他松开朱娉婷,兴奋地搓着手,在满屋子的银锭之间来回踱步,脸上洋溢着前所未有的红光。 “有钱的感觉……” 朱厚照深吸一口气,仿佛要将那冰冷的银气都吸入肺腑,然后无比满足、无比沉醉地喟叹: “真他娘的好啊!”
皇宫深处,帝王的笑声在银山之间回荡。 而同一时刻。 京师最奢华的“四海楼”顶层密室。 几个衣着华贵、气质阴沉的老者围坐一桌。 桌上没有酒菜,只有一份份关于琼华商会那恐怖高产作物(玉米、土豆亩产数据)的密报。 为首的锦袍老者,来自江南最大的粮商世家,脸上的皱纹如同刀刻,眼中闪烁着毒蛇般的光芒:
“亩产二十石?不挑地?还耐旱?……这是要掘我们祖祖辈辈的根基啊!”
“必须阻止!不惜一切代价!”
“听说他们的粮种,都囤在京郊皇庄和几处天下第一庄的据点……” 密室中,杀机弥漫。
通往江南的一条隐秘水道。 一艘悬挂着“琼华商会”旗帜的货船正顺流而下。 船舱内,是运往江南试点地区的玉米、土豆种薯。 船头,司空千落一身火红劲装,银枪插在身旁,正抱臂看着两岸飞速倒退的景色。 突然间,数艘快船如同幽灵般从两岸芦苇荡中蹿出,船上人影绰绰,手持劲弩利刃,杀气腾腾!
“此路不通!留下货物!” 为首之人蒙面,声音嘶哑。
“哼!不知死活!” 司空千落眼中寒芒一闪,伸手握住刹那银枪!十强武道的气息瞬间爆发!
移花宫情报网络如同精密的机器运转。 绣玉谷不断收到飞鸽。
“冀州巨鹿,飞鹰帮勾结当地豪强,意图截击商会运送精盐车队,已被我宫冀北分舵剿灭。”
“扬州漕帮三当家暗中接触倭寇,欲图谋琼华烈酒配方,被秘密处理。”
“巴蜀神农帮放出风声,污蔑琼华粮种乃‘妖种’,煽动无知乡民抵制,疑受川中几大粮绅指使……” 一份份染血的情报,勾勒出平静水面下汹涌的暗流与贪婪的獠牙。
听涛小筑内。 江玉燕将一份整理好的密报呈给苏青阳。 “公子,各方反应皆在预料。曹正淳已开始调动东厂力量清扫京城及周边障碍。移花宫动作迅猛,手段狠辣。第一庄亦加强了各处据点防卫。然,觊觎之辈如过江之鲫,手段亦层出不穷。尤其粮种一项,已成为众矢之的。” 苏青阳接过密报,目光平静如水。 西门吹雪站在窗边,抱着剑,冰冷的声音如同寒风刮过:
“银光照亮路,也照亮了刀锋。”
“有人……已经按捺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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