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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7章 完整一心·初护(1/2)

    完整黎明后的第一百一十八天。

    洛青州醒来时,听见后院有声音。不是风,是人在说话。小满的声音,低低的,像在哄什么。他起来,走到后面。小满蹲在豆子旁边,手里拿着一片叶子,翻过来,翻过去。

    “怎么了?”洛青州蹲下来。

    “有虫。”小满把叶子翻给他看。叶子背面,趴着几只极小的蚜虫,绿色的,不仔细看根本看不见。叶子已经被咬了几个小洞,边缘卷起来了。

    洛青州看着那些虫。很小,很多,密密麻麻。他伸出手,想抹掉。小满拦住他。

    “不能抹。会伤叶子。”

    “那怎么办?”

    “用手捏。轻轻的,一个一个捏。”

    洛青州伸出手,用拇指和食指捏起一只虫。很小,软软的,一捏就扁了。他捏了第二只,第三只。捏得很慢,怕捏到叶子。小满也在捏,两个人,蹲在豆子旁边,一只一只捏虫。太阳还没出来,露水很重,叶子湿湿的,虫也湿湿的。

    完整一心在铺子里,感知着这个早晨。它感知到一个人正在学习一种他从未学过的动作——捏虫。不是赶路,不是告别,是为了一片叶子,一只一只捏虫。很小,很慢,很轻。他以前不会做这种事。走了二十年,他不在乎一片叶子。现在他在乎了。

    秦蒹葭在煮粥。她的手和每天一样稳,她的动作和每天一样慢。但今天,她多做了一件事。她从灶台下面的柜子里拿出一块旧布,蓝底白花,边角磨毛了。她把它放在凳子上,然后从针线盒里取出一根针,穿上线。

    张叔来了。他站在门口,看着后院两个人蹲在地上捏虫,看着凳子上那块旧布。他看了很久,然后走进来。

    “补什么?”他问。

    “衣服。”秦蒹葭说。

    “谁的?”

    秦蒹葭没有说话。她看着后院。洛青州穿着那件藏青色的衣服,袖口磨破了,领口也松了。她昨天看见的。

    张叔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看了很久。然后说:“他袖子破了。”

    “嗯。”

    “领口也松了。”

    “嗯。”

    “你会补?”

    “会。”秦蒹葭拿起针,穿好了线,开始缝。针脚很密,很匀,一针一针,不快不慢。张叔看着她的手,看了很久。

    “你娘教你的?”他问。

    “嗯。她说,衣服破了要补。补好了,还能穿很久。”

    张叔没有说话。他转身走了。走到门口,停了一下,没有回头。他说:“我爹说,东西破了,补一补,比新的还牢。人也是。”

    完整一心感知着这个上午。它感知到一块旧布正在完成一次从未有过的旅程。从柜子里,到凳子上,到她手里。她缝的不是衣服,是他的袖子,他的领口。她缝的是他。他破了,她补。补好了,还能穿很久。

    下午,洛青州把豆子上的虫捏完了。他直起腰,看着那片叶子。小洞还在,但虫没有了。叶子湿湿的,在风里轻轻摇。

    “明天还会有吗?”他问。

    “会。每天都要捏。”小满说。

    “每天?”

    “嗯。虫每天都会来。你要每天来看,每天捏。捏久了,虫就少了。”

    洛青州没有说话。他看着自己的手,指尖有绿色的汁液,是虫的。他洗了洗,洗不掉。指甲缝里还有。

    “会留多久?”他问。

    “几天。你每天捏,它就一直在。”

    洛青州看着指尖。绿色的,淡淡的。它会留几天。几天后,还会有新的。他每天捏,每天都会有。他在这里,每天都会来。

    秦蒹葭从铺子里出来,手里拿着那件藏青色的衣服。袖子补好了,领口也紧了。她把衣服递给洛青州。

    “试试。”她说。

    洛青州接过衣服,穿上。袖口不磨了,领口刚好。他摸了摸补过的地方,针脚很密,很匀,像一条小路。

    “你缝的?”他问。

    “嗯。”

    “什么时候?”

    “上午。你捏虫的时候。”

    洛青州没有说话。他看着她。她的手上有针眼,红红的,很小。她缝了一上午,缝了他的袖子,缝了他的领口。她缝了他。

    他伸出手,握住她的手。她的手很小,很瘦,有皱纹,有青筋。他摸了摸她手上的针眼,很轻,很慢。

    “疼吗?”他问。

    “不疼。”她说。

    “针扎的,怎么会不疼?”

    “愿意就不疼。”

    洛青州没有说话。他握着她的手,握了很久。

    完整一心感知着这个下午。它感知到两个人正在用一种从未用过的方式连接。不是说话,是补衣服。她缝了他的袖子,他握了她的手。他手上的虫汁绿绿的,她手上的针眼红红的。他疼她,她疼他。愿意就不疼。

    傍晚,洛青州坐在门槛上。秦蒹葭在他旁边坐下。今天他没有坐近一点,也没有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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