玛瑙若水最后回头看了一眼边境的方向,灰蒙蒙的天际线已经被雪幕吞没,近卫兵们的身影缩成几个模糊的黑点,然后彻底消失。
“快点,雪要下大了。”
伊萨把面具重新戴好,金色的鸟喙在风雪中泛着暗淡的光。
巴勇走在他身边,浅褐色的眼睛时不时瞟向弟弟,像是想说什么,又像是怕打破某种脆弱的平衡。
郑兴和加了件袄子,瑟瑟发抖。而之前在暹罗国被热得中暑的欧阳雪峰倒像回自己家一样。
珊瑚瑾走在最前面,她的脚步很快,靴底踩在积雪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她没有回头,但声音传过来,被风撕得断断续续:“阿水,宫本家人…能找着米通的哈?”
哎,别提了。
她们还没到罗西利亚,凌霜雪就用通灵兽给她们报告了个好消息。
米通挣脱了宫本兄弟的束缚,从小木屋跑出去了,不知所踪,现在没人知道他在哪儿?
伊萨的脚步微微顿了一下。
金色的鸟喙转向玛瑙若水的方向,面具下的声音闷闷的:“都是我,如果我没让宫本队长成为祭品的话…”
“行了,别说了,快去帮忙。”
玛瑙若水阻止了伊萨的自责,因为这没有意义。
风雪中,只有加快的脚步声突然变得沉重。
罗西利亚的地下工事带着炉火的味道,热蜜水的甜香,还有远处传来的、模糊的说话声。
玛瑙若水推开那扇沉重的铁门时,甚至觉得有些恍惚。
然后她就看见了阿努廷。
那个暹罗人蜷缩在火炉旁边的躺椅上,身上盖着三层毛毯,只露出一张睡脸。
他的嘴角还挂着点口水,呼吸均匀,偶尔发出轻微的鼾声。
玛瑙若水和珊瑚瑾对视一眼。
“哟,我们在哪里接人,这阿努廷倒好?”
珊瑚瑾的眼睛弯了起来——不是笑,是那种准备干坏事前的、猫科动物式的眯眼。
她蹑手蹑脚地走过去,靴底在石板地上几乎没有声音。然后她伸出手,抓住阿努廷的领子,一把把他拎了起来。
啊!!!
阿努廷的惨叫在地下工事里回荡。
他四肢乱蹬,毛毯滑到地上,露出里面皱巴巴的棉袄。
阿瑾!!!你干什么!!!
“睡得和头猪似的,米通大人不见了你知道不知道哈?”
“小风去找了呀,所以我在这里检查呢。”
面对阿努廷的狡辩,玛瑙若水冷笑。
“检查什么?检查火炉里的柴火够不够你做梦?”
“你这也太不靠谱了哈!!!”
就在玛瑙若水和珊瑚瑾你一言我一语地职责自己这个朋友有多懒时,百里长风的声音从走廊另一端炸过来。
“不行,你得和我一起去找了!!!”
阿努廷的谎言还卡在喉咙里,现在彻底不用说了。他眨了眨眼睛,又眨了眨,然后突然反应过来:“什么 还没找到?”
“是啊,现在有点糟了,米通对这里很熟,我们一群外面来的,都不知道从哪儿找起。”
百里长风已经抓住阿努廷的手腕,力道大得让阿努廷龇牙咧嘴。
他拽着人往门口走,脚步快得几乎是在跑。
“等等、等等!!!”阿努廷挣扎着回头,“我的鞋!我的鞋还没——”
“穿我的!”
珊瑚瑾把一双备用靴踢过去,然后突然想起来什么,看向门口的方向。
伊萨站在巴勇的身边,金色的鸟喙在炉火映照下泛着诡异的光。
“巴勇,他谁?”
见状,巴勇介绍了身边的人。
“这是我弟弟,叫伊萨。不过他已经死了,所以只能带着这个面具行动。”
百里长风的手还抓着阿努廷,但力道明显松了一些。
伊萨?
不是同时主持愤怒大罪仪式和色欲大罪仪式那个巫师吗?
他的表情变得复杂,像是突然被人塞了太多信息,不知道先处理哪一个。
算了,找人要紧。
“你们也来帮忙吧。”
“当然。”巴勇浅褐色的眼睛闪着火彩。“但我能问一下,米通哥为什么会跑出去?”
“哎,别提了。”
因为时间不多,百里长风言简意赅。
“宫本队长手底下一个兵,提到了他瘫痪的事。米通大人当场暴走,差点掐死他,然后挣脱就挣脱宫本队长两个弟弟的手跑了。”
“什么,雪男哥的弟弟不都是武士吗?”
看着巴勇心急如焚,郑兴和轻描淡写地挖苦道。
“那他们也不可能像押犯人一样地押着米通吧。”
“行了,郑兴和,现在没时间听你煽风点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