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离到底没让柴越买单,他看柴越这个年轻人箭术底子不错,品性也不坏,只是见识还是差点,总体来说是个好苗子。若论箭法,范离所见之人里,身边这位大傻妞当排第一,李太公能排第二,至于杨劲、柴越这些人,还真不知要排到第几去了,恐怕连李延年的箭法都比他们要精熟。
从大块朵离火锅店出来,范离与酒僧、段青玄等人约好明日府上再叙,便带着澹台若风,溜溜达达往碧桂园方向去了,他得问问大汉好声音筹备得怎么样了。
二人穿街过巷,大傻妞看着临安城的繁华,眼睛有点不够用。
范离尝试与大傻妞沟通。
“那个,大姐……其实吧,你没必要这样,做自己不好么,以后你再介绍自己的时候,就说是我朋友就行。”
澹台若风想了想道:“我跪过你。”
范离无语,这咋还就说不通了。他尝试着给大傻妞解释:“你看啊……人和人之间相处的方式有很多种,朋友是最轻松自在的一种,不用那么多规矩束缚。你想啊,咱们一起吃饭,一起走路,就像现在这样,想说什么就说什么,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多舒服?对吧?”
澹台若风想了想道:“朋友,不牢靠!”
“我……”
范离是满头黑线,一口老血差点没憋出来,又特么把天给聊死了。
拐过两条街,老远就看到了那座新落成的体育场。
一座巨大青灰色砖石砌成的宏伟圆形建筑,稳稳坐于摘星楼后的空地之上,形制古朴厚重,却自有一股浑然大气的扎实感。
范离来了兴致,带着大傻妞信步而入。只见里面是个巨大的环形场地,中间是一片刚平整出来、开阔夯实的足球场。球场外围,是以红砖精心砌就环形跑道,再往外,便是一层高过一层的阶梯看台,坐满了百姓。
足球场里正进行着一场球赛,看边上的木牌子,是‘周记商号队’对‘君再来队’。看台上,人声鼎沸。小贩们挎着篮子、背着褡裢,在看台的过道间穿梭,叫卖声、叫好声、助威声不绝于耳。
范离站在场边看了片刻,目光扫过看台,忽然瞥见一个熟悉的身影,郭安良正聚精会神地看着比赛。范离立刻想起郭婉仪,心头一跳,眼见郭安良没注意到自己,赶紧拉了拉澹台若风溜之大吉。
两人悄无声息,转进了相邻的摘星楼。
摘星楼一层如今已变成了对弈之所,布置得清雅安静。那十局残棋,依旧高高悬挂在显眼位置,巨大的棋盘前,仍有人蹙眉苦思。
范离略一扫视,便径直上了二楼。
二楼景象与一楼截然不同。只见招商部的门外,队伍排得老长,几乎堵住了楼道。
范离带着澹台若风朝前挤去,这一下可捅了马蜂窝。
“哎哎哎!你这人怎么回事?”
“排队啊!懂不懂规矩?”
“后边去!我们都等半天了!”
排队的众人纷纷侧目怒视,七嘴八舌地斥责起来。
范离赶紧拱手:“诸位,对不住,我找李观星李大人有急事。”
这话不说还好,一说更是引来一片嗤笑。
“找李大人?来这儿的谁不是找李大人?”
“谁没点正事要找李大人办?就你急?”
“想见李大人?规矩就一条,后边排队去!”
范离正忙着解释,招商部的门‘吱呀’一声开了,一名太常寺的小吏探出头来,一眼瞧见被阻拦在外的范离,脸色顿时一变,赶忙小跑过来。
“小范大人!您怎么在这儿跟他们挤上了?”小吏边说边朝范离匆匆一礼,随即转过身,对着喧闹的众人把脸一沉,官威十足喝道:“公事重地,如此喧哗,成何体统?都退后些!”
他这一喝带着官家威严,人群稍稍一静。方才那不服气的汉子又嘟囔道:“这位官爷,是他不排队要往里挤,我们才……”
小吏根本不听他辩解,目光扫过众人,声音又提高了几分:“你们知道这是谁吗?就敢拦着?《半月谈》就是这位小范大人为通达民情所创!你们的广告还想不想登了?”
人群瞬间一静,无数道目光齐刷刷聚焦在范离脸上。
有人猛地反应过来,失声道:“那他岂不是,范……范国公?阵斩元皇的范国公!”
“真是范国公!”
“今天见到活的了!”
刚才还义愤填膺排队的人们,队也不排了,呼啦一下全围了上来,脸上堆满了激动。
“范国公!真是您啊!”
“国公爷怎么如此年轻……了不起呀!”
“少年英雄!”
范离被这突如其来的热情包围,手忙脚乱地一路拱手回礼应付。
那小吏倒也机灵,一边喊着:“诸位让让,国公爷有公务!”,一边奋力在前分开人群。范离这才趁机拉着澹台若风,从好不容易挤开的一条缝隙中,钻进了招商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