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山河没应,手里的气枪还在往轮胎里打气,气泵发出噗噗的声音。
“我们是江海市公安局的。”来人从怀里抽出一张纸,蹲下来,“你涉嫌二〇〇二年青溪市故意杀人案,现依法对你执行逮捕,这是逮捕令。”
哐当——
郑山河双手猛地一抖,手里的气枪掉在地上,橡胶管弹了一下,发出噗的一声。
他抬起头,看见逮捕令上那个红头、黑字、公章。
二十二年前的画面突然涌上来。
那个倒下去的人,那把沾满血的锄头,那条他跑了三天三夜的山路。
“你们……怎么找到我的?”郑山河的声音像从喉咙深处挤出来,沙哑,干涩。
“但凡犯罪,必定留痕,二十二年,即使你换了七个身份,但你终究逃不掉,要为当初的罪行付出代价。”
民警把他从地上拉起来,手铐“咔嗒”扣上。
郑山河没有挣扎,腿抖得很厉害。
他想起那天夜里逃跑时,山路上的野狗追着他吠,他摔进沟里,爬起来,继续跑。
二十二年,他每天夜里都做同一个梦,梦见那个人站在他面前,每天都活在胆战心惊中。
麓城,偏远的建材市场。
一个光头男人正在搬运瓷砖,穿着一件沾满灰尘的背心,肩膀上的肌肉鼓鼓的。
他力气大,一个人能搬两箱,在市场里出了名。
商户们叫他老刘,耿直,讲义气,谁被欺负了他第一个出头。
然而没人知道,这个“老刘”身上背着一桩命案。
他叫岳铁柱,十五年前,伙同两个人在河西省金州市抢劫了一家金店。
那天晚上,他们冲进店里,用铁棍砸碎柜台。
保安冲过来,他手里的刀捅了出去,一刀,两刀。
保安倒在地上,血从胸口涌出来,他们抢走了价值两百多万的黄金首饰,跑了。
两个同伙当年就落网,一个判了死刑,一个判了无期。
他侥幸逃脱,跑进麓城,跑进这个建材市场,在这里扎根,结婚,生子。
岳铁柱正弯腰搬起一箱瓷砖,忽然发现几个人影走了进来,并径直朝自己这个方向走过来,脚步很快。
他内心莫名紧张,但还是装作若无其事的搬砖。
祈祷对方不是来找自己,自己的真实名字和罪行,没人知道。‘’
但来人一个喊声,直接打破他的幻想。
“岳铁柱!”
岳铁柱手里的瓷砖“啪”地摔在地上,碎成几块。
他猛地转身想跑,但身后已经站了人。两个穿便装的民警堵住他的退路,其中一个直接上千按住他的肩膀。
“别动!二〇一〇年金州市金店抢劫杀人案,你还记得吗?”
岳铁柱的脸一下子发白。下意识挣扎起来,想挣脱,但那只手像铁钳一样箍住他。
“别动!老实点!”
手铐扣上,他彻底落网,无法再逃。
“十五年,你用岳铁柱这三个字了吗?”民警冷声说。
岳铁柱低着头,没回到。
远处,他的妻子从摊位后面跑过来,喊着他的名字。
他不敢抬头,不敢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