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志远看了王志强一眼,王志强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递过去:
“赵总,我们做了评估,按现在的市场行情,加上你已投入的成本,我们出两千八百万。”
赵德厚接过文件,手在抖。
两千八百万,比他投的少了将近一半。
但他心里清楚,这是他现在能拿到的最好价格了。
市场上不会有人出更高的价,甚至不会有人出价。城投愿意接,已经是天上掉馅饼了。
“赵总,我知道这个价格不高。”陈志远说,“但你也知道现在的行情。
我们能做的,就是让项目不烂在手里。你拿了这笔钱,把债还了,把欠的工资发了,剩下的,还能留点养老。
项目我们会继续建,那些买了房的业主,我们会安排交房。”
赵德厚抬起头,看着陈志远。
陈志远的眼神很平静,不像是来压价的,倒像是来做一件必须做的事。
“陈董,我……”赵德厚的声音哽住了。
“你考虑一下。”陈志远站起身,“不急,明天给我们答复就行。”
“不用考虑了。”赵德厚站起来,握住陈志远的手,“我签。我签。”
眼泪没忍住,掉了下来。不是伤心,是解脱。
两年了,这两年他没睡过一个安稳觉,没吃过一顿安心饭。每天都在想怎么弄钱,怎么还债,怎么交房。
头发白了,血压高了,心脏也不太好了。他以为自己这辈子就要烂在这个项目里了。
现在,有人来拉他了。
陈志远拍了拍他的肩膀:“赵总,别这样。签了合同,你就轻松了。”
赵德厚用力点头,拿纸巾擦眼泪。
王志强把合同递过来,他一页一页地翻,看到那些数字,看到那些条款。
收购价两千八百万,城投负责后续建设,已售房源由城投安排交付,未售房源由城投重新定价销售。
每一条,都像是在给他卸包袱。
他拿起笔,在最后一页签下自己的名字。手还在抖,但这次是高兴的。
“谢谢,陈董。谢谢,王总。”赵德厚握着两人的手,久久不放,
“我真的……真的不知道该怎么谢你们。”
陈志远摇摇头:“不用谢我们。是国家政策好,上面拨了钱,我们才能做这件事。”
赵德厚愣了一下:“上面拨了钱?”
“嗯,国家下了专项资金。”陈志远没有多说,“已经转账了,你查看一下。”
赵德厚立刻掏出手机。
显示转账成功,两千八百万,已到账。
他盯着那个数字,眼泪没忍住,掉了下来。
陈志远没有安慰他,而是拿起桌上的电话,拨了一个号码:
“老周,把你的人叫上,现在就去赵德厚的工地。
对,现在。设备、材料、工人,全部到位。今天就要复工。”
挂了电话,他又拨了一个:
“李经理,你马上联系赵总项目上所有买了房的业主,通知他们,项目已经由城投接手,即日复工,交房时间会另行通知。态度要好,要把话说清楚。”
赵德厚站在一旁,听着陈志远一个个电话打出去,声音平静,语气果断。
压在心头两年的大石头,终于落地了。
江北县城东南,烂尾楼工地。
上午十点,工地上突然热闹起来。
城投集团的施工队开进来了,挖掘机、吊车、搅拌车,一辆接一辆。工人从车上跳下来,有人扛着工具,有人抬着材料。
老周是施工队长,站在工地中央,手里拿着图纸,大声指挥:“脚手架重新搭!外墙先清理!水电预埋的管子检查一遍!”
赵德厚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切。
他的施工队,去年就散了。现在,城投的人来了,比他当年干得还快。
电话那头,老孙头正在家里吃午饭。
一脸愁苦。
攒了一辈子钱给儿子买婚房,钱交了,房没见着。
这两年,他跑了几十趟工地,跑了十几趟县政府,腿都跑细了。
但依然没有任何办法。
叮铃铃——
就在这时,他手机铃响。
老孙头疑惑地接通。
“您好,是孙大爷吗?我是城投集团的,赵德厚那个项目已经被我们收购了。
今天就开始复工,交房时间定了我们会通知您。”
“什么???!复工?!”
老孙头手里的筷子都惊掉了。
愣了好几秒,生怕自己听错,不可置信地问道:“你说什么?”
“项目复工了。您的房子,会有的。”
老孙头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喉咙却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他使劲揉了揉眼睛,把手机换到另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