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
甚至没有一丝法力波动的涟漪。
可涂山幺幺却感觉自己的神魂，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然后猛地向上拽了一下！
一股洪流，一股她从未感受过的，漆黑、深沉、狂暴而又精纯至极的力量，顺着那根纤细的红线，毫无阻碍地，决堤般地，冲进了她早已干涸枯竭的灵脉之中！
“！”
涂山幺幺的身体剧烈地一弓，像一只被踩到尾巴的猫，全身的狐毛都在瞬间根根倒竖！
痛！
不是受伤的痛，也不是神魂撕裂的痛。
她的天缘之力，是温和的，是创造，是连接，是引导。
而渊皇的魔气，是霸道的，是毁灭，是吞噬，是绝对的掌控！
两种截然相反的力量，在她脆弱的经脉里，发生了最原始、最野蛮的冲撞。
就像将滚烫的岩浆，灌入了一条冰封的溪流。
“滋啦——”
她仿佛能听到自己身体里，传来经脉被灼烧、被撑裂的可怕声响。
“感觉到了吗？”渊皇的声音，就在她的耳畔，带着一种恶魔般的低语，充满了蛊惑，“这就是‘效率’。”
他的魔气，没有去修复她的伤势，也没有去安抚她疲惫的神魂。
它们只是粗暴地，将她枯竭的法力池强行灌满，甚至满溢出来。
“你的力量太‘软’了，小宠物。”
渊皇松开手指，那根红线重新恢复了原样，但他灌注过来的魔气，却像一个扎根的毒瘤，盘踞在她的丹田气海之中，与她自身的天缘之力泾渭分明，却又相互纠缠。
“你看，你辛辛苦苦，又是传送，又是回响，救一个人，要花多长时间？”
“可如果，你用我的力量呢？”
他抬起手，指向远处一个正在疯狂攻击同门的仙人。
“不需要那么麻烦。”
“你只需要用这股力量，将他的神魂，与他脚下那块石头，绑上‘粉碎’的羁绊。”
“砰。”
他轻轻地，做了一个捏碎的手势。
“一切都结束了。没有痛苦，没有悔恨，干净利落。这难道不是一种，更仁慈的‘拯救’吗？”
涂山幺幺的嘴唇，因为痛苦和愤怒，而剧烈地颤抖着。
他说得对。
从结果来看，他说得完全正确。
她现在能清晰地感觉到，盘踞在她体内的那股魔气，拥有着怎样可怕的毁灭之力。
她毫不怀疑，只要自己心念一动，就能轻易地，让这里成百上千的人，以各种匪夷所思的方式，瞬间“消失”。
这太简单了。
简单到，让人上瘾。
这是一种，定义他人生死的，至高无上的权力。
她甚至产生了一瞬间的恍惚。
或许……渊皇才是对的。
或许，她之前那些所谓的“拯救”，都只是在延长所有人的痛苦。
不如，就这么……结束吧。
就在这个念头升起的瞬间，她怀里的小貂，忽然不安地扭动了一下，用它毛茸茸的小脑袋，用力地顶了顶她的胸口。
“吱？”
小家伙似乎感受到了她身上那股陌生的，让它感到恐惧的气息，黑豆般的小眼睛里，流露出一丝困惑和畏惧。
这一下，像一盆冰水，兜头浇下。
涂山幺幺猛地一个激灵，瞬间清醒过来。
她在做什么？！
她在想什么？！
她怎么能……怎么能产生和渊皇一样可怕的想法！
她低头，看着小貂那双纯粹干净的眼睛，再看看自己那双因为被魔气侵染而微微泛起红光的手，一股彻骨的寒意，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
不。
她不要变成这样。
她不要变成一个，玩弄生命，草菅人命的怪物！
她猛地抬起头，看向周围。
看向那个在悔恨中用头撞地的弟子。
看向那个用生命本源为道侣续命的男仙。
看向那个抱着弟弟尸体，在地上画着笑脸的哥哥。
……
她所做的一切，不是徒劳的。
清醒的悔恨，固然是地狱。
但在这地狱般的痛苦中，她也看到了赎罪，看到了守护，看到了……人性的微光。
而渊皇想要的，是连同这微光一起，彻底抹去！
不。
还有一个办法。
一定还有另一个办法！
就在她脑中一片混乱，几乎要被两种截然不同的道途撕裂时，一个被她暂时遗忘的讯息，如同黑暗中划过的一道闪电，骤然照亮了她的识海。
是月长老。
是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