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语道破了她心中最深的挣扎。
涂山幺幺的身体,猛地一颤。
“你看,你所谓的‘善良’,就是这么可笑的东西。”渊皇的语气,重新带上了那熟悉的,恶劣的愉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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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瞻前顾后,畏首畏尾。既没有一刀切下去的勇气,也没有承担后果的觉悟。”
“你救了人,却又为救人之后的结果而痛苦。你不觉得,你很多余吗?”
“我……”涂山幺幺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反驳不出来。
是啊,她很多余。
如果她是个冷酷的人,现在就该立刻指挥小貂,把这里所有的“怨念之种”都吃光,然后拍拍屁股走人,任务完成。
如果她是个无能的人,她根本就找不到这个办法,只能眼睁睁看着一切发生。
偏偏,她两样都不是。
她有能力去改变,却没有能力去承受改变带来的结果。
就在她天人交战,几乎要被自己矛盾的内心撕裂时。
异变,再次发生。
那个一直抱着师父尸体哀嚎的年轻弟子,那双因为过度悲伤而显得空洞的眼睛里,忽然闪过一抹决绝的疯狂。
他猛地抬起头,看向了自己刚刚扔掉的那把,还沾着师父鲜血的长剑。
然后,他用一种近乎于扑的姿势,朝着那把剑冲了过去!
他要自尽!
清醒的痛苦,比疯狂的混沌,更让他无法承受。
他要用自己的死,来赎罪!来解脱!
涂山幺幺的瞳孔,骤然收缩。
她想都没想,身体的本能已经快过了大脑的思考。
一道晶莹的红线,比闪电更快,从她指尖爆射而出!
红线没有去捆绑那个弟子,也没有去击飞那把长剑。
它像一道温柔的,却不容抗拒的锁链。
一端,缠绕在了那个年轻弟子的手腕上。
而另一端……
涂山幺幺茫然地看着眼前的一切,她的脑子一片空白。
她不知道该把另一端,连接到哪里。
连接“求生”?
让他活着,继续承受这无边无际的痛苦吗?
连接“遗忘”?
凭什么?他犯下的罪孽,一句“遗忘”就能抹去吗?这对死去的师父,公平吗?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那根红线的另一端,却仿佛拥有了自己的意志。
它没有连接任何虚无的概念。
它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轻轻地,落在了不远处,那具已经冰冷的,白发老道的尸体上。
然后,红线亮起。
不是“连接”,不是“修复”,也不是“传送”。
而是……
“羁绊·回响。”
涂山幺幺下意识地,念出了一个她从未理解过的,源自血脉深处的词语。
下一刻,那具本已冰冷的尸体上,那根已经断裂消散的,代表着“慈爱”与“期盼”的金色缘线,竟然……重新凝聚!
它不再连接向那个弟子的神魂。
它化作了一道温暖的,柔和的金色光影。
光影之中,白发老道那虚幻的身影,缓缓浮现。
他没有看那个扑向长剑的弟子,只是低着头,看着自己怀中,那本早已失传的,玉清门最古老的剑谱。
他伸出手指,轻轻拂去上面的灰尘,用一种充满了期盼与欣慰的,仿佛在自言自语的声音,轻声说道:
“这孩子,是玉清门百年来,最有天赋的剑道奇才。”
“只要给他时间,他一定能重现本门上古的荣光。”
“只是……他性子急了些,也傲了些。需要多磨砺,多敲打。”
“大师兄性子稳重,能压得住他。以后,他们师兄弟二人,一文一武,一主内一主外,玉清门,何愁不能大兴啊……”
老道虚幻的身影,一边说着,一边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那笑容里,没有半分偏爱,没有半分责怪。
只有对门派未来的期许,和对两个弟子,同样深沉的,殷切的厚望。
那个已经扑到剑前的年轻弟子,身体猛地僵住了。
他听到了。
他听到了师父临死前,都未曾说出口的,真正的心声。
“不……不是的……”
他跪倒在地,泪水再次决堤。
“不是这样的……师父……我……”
他所以为的“偏爱”,他所以为的“不公”,他所以为的,自己弑师的“理由”……
在师父这番话语面前,都成了一个天大的,可悲又可笑的笑话。
悔恨,不再是尖锐的刀子。
它化作了滚烫的岩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