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座刚刚被攻克的城池,却并未陷入黑暗。
城中的街道上,燕赵兵手持火把,往来巡逻;
城主府内,灯火通明,正在清点缴获的物资。
苍凉城,从此易主。
雁回城的城头上,气氛紧张得几乎能拧出水来。
守城将军韩当站在城楼之上,双手紧紧攥着城垛,指节发白。
他的目光死死盯着城外那支正在逼近的队伍——前面是自家狼狈逃回的残兵,约莫两千余人,旌旗东倒西歪,队列溃散,人人面带惊恐;
后面紧跟着的,是王烈率领的三千燕赵精兵,队列严整,杀气腾腾,如同驱赶羊群的猛虎。
“将军!快下决断吧!”
身旁的副将急得满头大汗,
“再不决定,就来不及了!”
韩当咬着牙,眼中满是挣扎。
开城门?那燕赵军势必趁势冲进来,雁回城危矣。
不开城门?那城外这两千多弟兄,岂不是要被燕赵军活活吃掉?
“将军!”
副将又催了一声。
韩当猛地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中已是一片决绝。
他的声音沙哑而低沉:
“传令下去……不许开城门。”
副将愣住了,嘴唇嚅动着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抱拳道:
“……遵命。”
命令传下,城头上的守军面面相觑,却无人敢违抗。
他们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城外那支自家的队伍越来越近,心中满是悲凉。
城外,溃兵们终于逃到了城下。
他们仰头望向城头,看到那紧闭的城门,看到城头上那些无动于衷的守军,顿时炸开了锅。
“开门!快开门!”
“我们是自己人啊!快放我们进去!”
“韩当!你这个王八蛋!你想看着我们死吗?!”
骂声、哭喊声、哀求声混成一片,在城墙下回荡。
然而,城头上的韩当只是死死咬着牙,一言不发,眼中却已泛起了泪光。
就在这时,王烈率领的燕赵军已经杀到。
三千精兵如同黑色的潮水,从溃兵的身后涌来。
溃兵们来不及再骂,只得转过身,仓促间摆出阵势,试图做最后的抵抗。
王烈策马立于阵前,手中长枪向前一指,声如洪钟:
“降者不杀!”
溃兵们面面相觑,有人犹豫,有人愤怒,有人眼中闪过一丝希冀。
然而,领头的几个校尉却嘶声吼道:
“跟他们拼了!投降也是死!”
“杀!”
双方撞在一起,刀光剑影,血肉横飞。
然而,这些溃兵本就是惊弓之鸟,士气全无,加上长途逃窜,早已疲惫不堪。
面对王烈麾下那支养精蓄锐、装备精良的燕赵精兵,根本不堪一击。
半个时辰后,战斗结束。
两千余溃兵,战死五百余,剩余一千五百余人全部跪地投降。
城下,尸横遍野,鲜血染红了大地。
城头上,守军们眼睁睁看着这一幕,心中满是震撼与恐惧。
那些跪在地上的俘虏,那些倒在血泊中的尸体,如同一把把尖刀,狠狠刺进他们的心脏。
动摇,开始在守军中蔓延。
王烈策马来到城下,仰头望向城头,声音朗朗:
“城上的守军听着!投降开城,饶你们不死!
若负隅顽抗,城破之日,鸡犬不留!”
城头上,一片寂静。
韩当依旧站在城楼之上,一言不发。他的双手紧紧攥着城垛,指甲几乎嵌进石缝里。
王烈等了片刻,见城上没有回应,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看来这攻城的功劳,是轮不到我了。”
他挥了挥手,下令道:
“传令,全军在城南安营扎寨。
派人向李帅汇报战果。”
燕赵军缓缓后撤,在城南三里外选了一处地势平坦的地方,开始安营。
帐篷一顶顶立起,炊烟袅袅升起,仿佛方才那场厮杀只是一场梦。
韩当站在城头上,望着那支从容不迫的燕赵军,心中涌起一股深深的无力感。
朔方城,城主府。
正厅之中,灯火通明。
李靖端坐于主位之上,面前的长案上铺着一幅巨大的西北地形图。
李存孝歪坐在一旁的椅子上,百无聊赖地啃着一个苹果。
平西城和定西城的两位主将,则恭恭敬敬地坐在下首,脸上满是殷勤的笑容。
脚步声响起,周虎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
他满脸红光,单膝跪地,抱拳道:
“李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