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海大公松开匕首,仿佛被抽空了所有力气,瘫坐在椅子上,大口喘着粗气,手上、脸上溅满了温热的血点。
他不敢去看弟弟的尸体,只是死死盯着李方清。
“现在……可以了吗?”
凌海大公的声音嘶哑干涩,带着一种绝望后的疯狂,
“我亲手……杀了我弟弟!
我付出了代价!
你们……可以放我走了吗?”
他如同抓住最后一根稻草的溺水者,眼中带着卑微的祈求。
然而,李方清再次缓缓摇头,打破了他最后的幻想。
“我刚才说的,只是你和你弟弟,谁死、谁活的问题。”
李方清的声音依旧平稳得可怕,
“至于你的自由……那是另外的价钱。”
凌海大公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随即扭曲起来,像是生吞了一只苍蝇,又恶心又愤怒,却连发作的勇气都没有。
他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半晌,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那么……自由的价钱……是什么?”
李方清身体微微后靠,双手交叉放在身前,目光锐利如鹰隼,紧紧锁住凌海大公的眼睛,一字一顿,清晰无比地吐出三个字:
“血、月、教。”
这三个字一出,整个议事厅的温度仿佛骤降。
连一直杀气腾腾的妇好,眼中都闪过一丝凝重。
凌海大公更是浑身剧震,瞳孔猛然收缩,脸上血色尽褪,比刚才亲手弑弟时更加惊骇,仿佛听到了世上最恐怖的魔咒!
血月教!
那个传说中古老、神秘、行事诡谲、触角遍布大陆阴影角落,令诸国贵族都讳莫如深的隐秘教派!
李方清怎么会知道?他想要什么?!
“你……你说什么?我……我不明白……”
凌海大公本能地否认,声音却控制不住地发抖。
李方清看着他失态的模样,嘴角终于勾起一丝极其冰冷的、没有任何笑意的弧度。
“林大公,明人面前不说暗话。
你凌海公爵府能在王城屹立数代不倒,甚至在先帝晚年及新帝登基后权势更盛,除了明面上的经营,暗地里……
没少借助‘血月’的力量吧?
你们之间的‘合作’与‘供奉’,或许比你自己想象的还要深。”
他顿了顿,声音带着诱惑与威胁交织的魔力:
“用你所有知道的,关于血月教在王城、在朝廷、甚至在你家族内部的秘密,来换你的命,和你儿子(如果他还活着)的命。
这笔交易,你做,还是不做?”
凌海大公瘫在椅子上,面如死灰,冷汗涔涔而下。
他仿佛看到了一条比死亡更加黑暗、更加危险的道路,在李方清面前缓缓展开。
而他自己,已经半只脚踏了上去,再无回头路。
总督府的密室会谈,最终以凌海大公林远涛的彻底屈服告终。
当“血月教”三个字从李方清口中吐出时,他便知道,自己所有的底牌和退路都已被对方洞悉。
继续顽抗,不仅自己会死得很难看,整个凌海公爵府乃至无数与他家族利益捆绑的势力,都可能被连根拔起,暴露在阳光之下,承受来自朝廷(若国王知道)、来自李方清、乃至来自大陆其他知晓血月教恐怖的势力的三重怒火。
弑弟的匕首还插在那具渐渐冰冷的尸体上,鲜血的腥味提醒着他现实的残酷。
在生存的绝对压力下,凌海大公选择了合作——或者说,是在李方清为他划定的唯一生路上,如履薄冰地前行。
于是,一场精心编排的“戏码”在王城上演。
凌海大公带着他那在燕赵地牢中被关了数日、受尽惊吓却奇迹般未受严重肉体伤害的儿子林晟,以一种近乎“逃出生天”的狼狈姿态返回了王城。
他立刻求见国王林浩,一改出征前的慷慨激昂,换上了一副痛心疾首、追悔莫及的模样。
御书房内,凌海大公老泪纵横(这次有几分是真被吓出来的),声情并茂地向年轻的国王“请罪”并“澄清真相”:
“陛下!老臣……老臣罪该万死!
误信谗言,险些酿成大祸啊!”
他捶胸顿足,
“此次南征,方知一切都是我那不成器、被野心蒙蔽了双眼的二弟林远壑,在背后一手策划挑拨!”
“他先是构陷燕赵侯李方清大人谋反,蒙蔽陛下与老臣;
后又趁李总督专心边务、无暇他顾之际,竟胆大包天,派遣死士潜入燕赵,刺杀了易夫人,意图嫁祸于我儿,激化矛盾,引发国战,其心可诛!”
凌海大公将一切罪责都推到了已死的弟弟身上,将自己和儿子塑造成被蒙蔽、被利用、甚至也是受害者的形象。
“幸得李总督明察秋毫,于阵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