投向这座旅店的冰冷目光,汇聚成一股令人窒息的洪流。
“他们……他们想干什么?”
林晟的声音因恐惧而变调。
他出身高贵,向来视平民如草芥,何曾如此真切地感受过底层民众集体愤怒的可怕压力?
那不再是抽象的“暴民”概念,而是实实在在、可能将他生吞活剥的汹涌人潮。
“干什么?”
宋慈松开手,任由林晟腿软地滑倒在地,
“你昨日在工坊区,强掳工匠,打砸作坊,毁人财物,伤人心血。
你以为这只是‘教训几个不识抬举的匠人’?
你砸的是他们养家糊口的工具,毁的是他们赖以生存的手艺,伤的是燕赵城最引以为傲的工匠之心!
现在,全城的工匠、他们的亲友、乃至所有敬重劳动的燕赵百姓,都要向你讨个公道!”
宋慈居高临下地看着瘫坐在地、面色惨白的林晟,语气森然:
“这里是燕赵城,是李方清总督治下。
莫说你父亲凌海大公,便是王城的手,此刻也伸不过来庇护你。
你猜,若我现在将你从这窗口扔下去,交予下面那些愤怒的民众,他们会如何‘招待’你这王城来的贵公子?”
林晟浑身一颤,脑海中瞬间闪过无数恐怖的画面,牙齿都不受控制地咯咯作响。
他毫不怀疑,下面那些“无知暴民”在盛怒之下,真有可能将他撕碎!
而远在王城的父亲,鞭长莫及,李方清更不可能为了他而得罪全城民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