伙计挑起珠帘,恭候三方踏入同一间灯火通明的雅室——
而帘外火把的光,仍在风里摇摇晃晃,像提醒所有人:
戏已开场,真假还未收场。
铜灯高悬,琉璃光被夜风摇碎,洒在长桌青玉般的桌面上。
随着城主陆怀瑾一声清脆的响指,铁甲亲兵鱼贯而入,脚步沉而有序——
楼内闲客被礼貌而坚决地“请”出大门,乐师、伙计、歌女也悄然退场;
顷刻之间,偌大的云锦楼只剩一桌人、一盏盏灯、和满席流光溢彩的燕赵货物。
李方清端坐主位,玄青袍角铺陈如夜色。
张仪执羽扇立于左侧,目光似笑非笑;
胡雪岩负手右侧,指尖轻敲腰间算盘,珠玉微响。
三人背后是半卷珠帘、半墙灯火,像一幅静默的屏风。
长桌以锦绣铺底,分作两列——
左侧首座魏仲达,绛紫锦袍映得鬓发如漆;
右侧首座陆怀瑾,玄狐大氅卸在臂弯,金爵赤符在灯下闪出一点血光。
其余商会掌柜、城主亲信、本地贵族依次列坐,呼吸间都带着按捺不住的灼热。
桌中央,燕赵的器物在灯火里排开一场无声的盛宴:
青白瓷罐,缠枝莲纹釉色如春湖,灯光透壁,似有水纹荡漾;
月白绸缎,叠成雪浪,一指轻推便泛起银波;
松烟墨香茶,用薄如蝉翼的瓷盏盛了,汤色澄金,热气带雨意;
还有小巧的檀木匣,匣里并排放着三枚琉璃镇纸,内嵌飞鹰纹,羽翼纤毫毕现。
“好器!”
不知谁先脱口,惊叹像推倒了第一块骨牌——
“这瓷胎——比官窖还细腻!”
“这丝光——月下看简直会流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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