冠绝太医院,今日同殿为君分忧,实乃臣等之幸。”
一句“同殿为忧”,既抬了御医,又将自己与华佗摆在了同一阵线。
王守拙的神色僵了僵,倨傲里便掺进一丝被架在火上的焦色。
王后垂眸,指尖在帕上无声地摩挲两下,似将这暗涌轻轻按下。
公主收回手,目光掠过榻上昏睡的国王,最终停在李方清脸上。
那一眼里的重量,像把整个王朝的生死都压在了他一人肩头。
殿内一时寂静,唯有铜漏的水滴声,一声声敲在众人心口。
寝殿里静得能听见龙涎香在鎏金鹤炉里融化的“滋滋”声。
榻前,华佗半跪,左腕托着国王枯瘦的手背,右手三指轻搭寸关尺。
那姿势与太医院惯用的“浮取”“沉取”截然不同——
指肚微弓,似落非落,如蜻蜓点水;
一息之间,指力已变三变,轻若鸿羽,重若伏鼓。
王守拙在旁,眉峰猛地一跳:
这种“飞经走气”的把脉法,他只在失传的《扁鹊脉书》残卷里见过一字半句。
三息后,华佗眉心蹙起一道极细的川纹。
他收回手,掀开青布药箱,箱内竟无药罐、无铜刀。
只有一排拇指高的琉璃小瓶,在烛火下泛出幽蓝、绛紫、琥珀三色。
瓶塞是软木裹银箔,启封时发出“啵”地一声轻响,像春夜第一朵桃花绽开。
他先拈起最小的那只湛青瓶,瓶身刻着“凝露”二字。
液体稠如蜂浆,却带着山泉的冷冽。
华佗以无名指蘸取,轻轻点在国王眉心——印堂穴。
那一点青露一触肌肤,竟凝而不散,沿着督脉的走向缓缓晕开,像一条极细的溪流潜入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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