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逝的寒光。
夜沉得更深了。
驿馆内,灯火被窗棂切成方方正正的囚笼。
李方清独坐案前,面前摆着一副空白的棋盘,却无子。
他伸手,以指作子,在棋盘上缓缓划出一道线——
从燕赵到王城,从桃溪到紫宸。
线越划越长,却始终绕不开棋盘中央那枚看不见的“王”。
窗外,更鼓三声。
李存孝抱戟立于廊下,身影被月光钉在墙上,如一尊沉默的修罗。
华佗的厢房早早熄了灯,仿佛那具年迈的身体里,早已住惯了风刀霜剑。
李方清忽然想起入城前最后一瞥:
护城河水面映出他的倒影,金冠、玄衣、冷眸,像另一个自己。
他抬手,以指尖轻触铜镜,镜面冰凉,映出他唇角一道极浅的纹路——
那是从得知王命那日起,便再未松开的弧度。
“明日卯正……”
他低语,声音散在烛火里,像一声无人听见的叹息。
而这一夜,王城无月。
紫宸门外,鎏金铜钉在烈日下泛着刺目的光。
李方清与华佗拾阶而上,李存孝紧随其后,铁戟横背,步履沉如山岳。
宫门守卫却倏地横戟交叉,金甲碰撞出冷冽的铮鸣。
“宫城禁兵,卸下刃器。”
声音不高,却带着御林军特有的金石之威。
李存孝脚步一顿,铜铃般的眼睛微眯,握戟的五指青筋暴起。
他侧首望向李方清,喉结滚动,只低低吐出三个字:
“主公?”
李方清抬手,玄青袍袖滑落至肘,露出腕骨分明的一截。
他轻轻摇头,声音像掠过刀锋的风:
“算了。你留在此处,不必随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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