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花有德瞪大了眼,旱烟在指间抖了抖,烟灰簌簌落在羊皮纸上。
他看了又看,粗糙的手指在图上的水渠线路上来回摩挲,半晌才抬头,声音发颤:
“大人……此话当真?”
“当真。”
李方清微笑,从腰间解下一枚小巧的铜印,轻轻放在桌上,
“今日只收一村,不收一人;
只问一句——花老丈,可愿与我击掌为约?”
老人怔了片刻,忽然咧嘴笑了,露出缺了门牙的豁口。
他把旱烟往桌角一磕,起身,重重一掌拍在李方清伸出的手上:
“老朽活了六十载,第一次见拿契书当礼物的贵人!
飞花村,跟大人干了!”
掌风带起桌上草图的一角,哗啦啦卷起,像一面小小的旗帜。
院外,二十名燕赵兵卒列队肃立,长戟映着晨光,却无人发出半点声响。
这一刻,飞花村的鸡鸣犬吠、妇孺私语,都仿佛被这轻轻一击掌,收进了新的年轮。
薄雾初散,李方清一行二十骑沿着碎石官道折向东南。
柳家庄的村口只竖着两根歪斜木桩,桩上墨迹斑驳,隐约能辨“柳”字。
庄内屋舍低矮,炊烟稀薄,连鸡鸣都带着几分怯意。
村长柳大成是个四十出头的瘦削汉子,见了黑甲红缨,忙不迭地躬身,脊背几乎折成一张弓。
李方清只问一句“愿否归镇”,柳大成便喉结滚动,目光左右飘忽,最后嗫嚅道:
“回……回大人,柳家庄实为刘家庄附庸。
庄户百口,田契、工契皆在刘家。
若刘家庄点头,柳家庄自当跟随;
若刘家不允,小人……小人不敢擅专。”
hai